咸阳学宫将要兴建的消息传遍天下,最先响应的,是儒家。
这一日,陈墨正在府中与韩非对弈,门房匆匆来报:“太傅,有位老先生求见,说是从齐国来的,姓荀。”
陈墨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看来是荀夫子来了,韩兄,还不快随我出去迎接?”
“老师来了?”
韩非又惊又喜。
两人连忙迎出府门。只见一位白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儒衫,手中拄着一根竹杖,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
正是荀子——荀况。
韩非连忙上前行礼:“老师!您怎么来了?”
荀子看着这个得意门生,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墨,抚须而笑:“老夫在齐国听闻,秦国要建学宫,招揽天下学者。这等盛事,老夫怎能不来?”
陈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陈墨,见过荀夫子。夫子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荀子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你就是陈墨?写出‘横渠四句’的陈墨?”
陈墨道:“正是晚辈。”
荀子点点头,赞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
字,眼中满是赞赏:“老夫活了八十余年,见过无数读书人,能说出这等话的,你是第一个。”
陈墨谦逊道:“夫子过奖了。晚辈不过是有些浅见,还需夫子指点。”
荀子哈哈大笑,拉着陈墨的手就往里走:“指点不敢当。老夫倒想听听,你这学宫,究竟要建成什么样子。”
三人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荀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陈墨道:“夫子若是喜欢,回头给您包一些带上。”
荀子摆摆手,放下茶杯,正色道:“茶的事不急。老夫问你,你建这学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陈墨的内心。
陈墨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夫子,晚辈以为,诸子百家的学问,归根到底,都是在寻找一条结束乱世、开创太平盛世的道路。儒家讲仁义,墨家讲兼爱,法家讲法治,道家讲无为,名家讲名实,阴阳家讲天道,兵家讲战略,农家讲耕战。各家学说,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荀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陈墨继续道:“晚辈建造咸阳学宫,就是为了将诸子百家的学问汇聚一堂,互相碰撞,互相借鉴,促进学问的进步与融合,最终找出真正利于百姓、大利天下的道路。”
荀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不错。各家学说,各有长短。儒家重教化,却疏于实务;法家重律令,却失之严苛;墨家重实干,却过于理想;道家重自然,却流于消极。若能取长补短,融会贯通,确实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看着陈墨,目光变得柔和:“老夫在齐国多年,亲眼看着稷下学宫从盛转衰。当年的百家争鸣,是何等盛况!可惜,齐王昏庸,学宫凋零。如今你要在咸阳重建学宫,老夫心中甚慰。”
陈墨道:“夫子,晚辈斗胆,想请夫子担任学宫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