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韩非和卫庄先后回到紫兰轩。卫庄显得有些狼狈,还带回来一个人,交给了陈墨:“此人身上有伤,你看能不能治。”
陈墨自信一笑:“在我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治。”
陈墨看了眼卫庄带回来的人,此人衣衫褴褛,身形佝偻,面色有些灰败,随口道:“他身上的新伤不算什么,这包药粉拿去敷一下,两日便可痊愈。”
说着,陈墨递给那人一包止血散。
那人接过药散,下去自行敷药。
好了好一会儿,那人重新出来,韩非看向那人,开口问道:“如果没有认错,你应该是先任右司马李开。”
那人拱手一礼:“见过公子韩非。”
韩非微微点头:“李司马这次回来,恐怕不是故地重游那么简单吧?正好,我有一事也想请教一下李司马。”
“公子请说。”
“李司马当年出战百越之时,是否结识了火雨山庄火雨公的千金?当年百越内乱,生灵涂炭,火雨公的一双女儿得我韩国庇佑,一位入宫伴随我父王。另一位则是嫁给了左司马刘意。
一个月前,胡夫人在戏院见到了一个下等奴仆。从此心神恍惚。这个下等奴仆,想必就是李司马吧?”
李开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当年带兵出征百越,与火雨公大女儿相识相恋之事一一道出。胡夫人与弄玉身上佩戴的火雨玛瑙,也是当年李开聘请能工巧匠雕琢而成。
后李开被刘意陷害,遭遇埋伏,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落得妻离子散……
韩非听完这些,看向李开:“你为何还要回来?莫非是想要报仇?”
李开抬头看向韩非:“公子韩非,我劝你罢手,趁你现在还有退路,不要再查下去了。”
韩非微微摇头:“退路还是前路,见仁见智。李司马,你若是一心要退路,恐怕也不会站在这里。”
李开低下头去:“或许你说的对,但我和你不同,你还有选择的权利,我早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陈墨看了眼韩非,轻叹一声,转而看向窗外。
从此处就能看出韩非的流沙组织必然失败,这不仅是历史的必然,更是人性局限性共同铸就的悲剧。
韩非的学说,本质上是一种豪赌。他将国家的强盛寄托于法、术、势三位一体。所谓的法、术、势,是指依法治国,以术驭臣,以势固本。看似有着完整的逻辑,实则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将国家改革的全部希望,寄托于一个具备凡智慧、公正、永不腐化的理想君主身上。
此时的韩王,明显不是这样一个君主。甚至在某些层面上,他还是韩非实现自己理想的最大障碍。
在火雨玛瑙一案中,韩非调查的越仔细,就会触碰到韩王的禁忌。
当年,韩王安为了上位,将自己扶持的势力视作叛乱,屠戮了百越国王以及整个王族。当年执行命令的刽子手,一个个加官进爵。不愿滥杀无辜抗命的李开,却被安上了叛徒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