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张良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向陈墨深深一揖:“陈兄今日之言,张良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闲暇,定当登门请教。”
陈墨拱手还礼:“子房慢走。”
送走张良,天色已晚。
韩非与陈墨并肩走出雅间,沿着二楼的长廊向楼梯口走去。
紫兰轩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楼下大堂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二楼长廊两侧是一个个雅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语声。
两人走到长廊中段,忽然,韩非的脚步顿住了,陈墨也停了下来。
左侧的一间雅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身形高大挺拔,一头白如雪,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韩非看了陈墨一眼,压低声音道:“陈兄,里面那个,你打得过吗?”
陈墨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当然。”
韩非眼睛一亮,忽然拉住陈墨的袖子:“走,咱们去认识一下这位。说不定,他才是这紫兰轩真正的主人。”
陈墨任由他拉着,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一桌一几,一灯一榻。那白人依然背对着门,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韩非拱手一礼,朗声道:“卫庄兄。”
那白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峻,带着几分金属的质感:
“能站在你那个位置跟我说话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信任的人,另一种会被杀。”
陈墨闻言,忍不住微微摇头。
这位鬼谷传人,还真是时刻都在装酷。
韩非却不以为意,笑道:“也许我现在还没有成为第一种人,但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那白人——卫庄,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冷硬如刀削。一头白随意披散,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他看着韩非,眼神锐利如鹰隼:“是吗?”
韩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取出一个盒子,托在掌心,道:“因为这个。”
卫庄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微微一凝。
韩非道:“这是紫女在潜龙堂给我的礼物。盒子里藏着的,是破解鬼兵劫饷案的关键线索——水消金。而这个盒子,暗合纵横之理,是鬼谷派的东西。”
他顿了顿,缓缓道:“天下寥寥,苍生涂涂,诸子百家,唯我纵横。又有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紫兰轩中,隐藏着卫庄兄这样的鬼谷传人?”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韩非继续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每一次鬼谷弟子在世间现身,都必掀起惊涛骇浪。卫庄兄龙潜于渊多年,突然回到韩国,又会给韩国带来什么呢?”
卫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峻:“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一边接受紫女的礼物,另一边又接受张良前途未卜的推荐,可见你早有选择。”
韩非微微一笑,并不否认:“我可能需要卫庄兄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