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陈墨率三千骑咬住溃军尾巴,一路追杀百里。黎明时分,追至滦水北岸,眼前已是尸横遍野。幸存的契丹残部遁入草原深处,再不敢回头。
朝阳升起时,薛讷与陈墨在滦水畔会师。
清点战果:歼敌九千,俘三千,缴获战马、器械无算。唐军伤亡不足千人,大获全胜。
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忽然躬身一礼。
陈墨急忙扶住:“大将军这是何意?”
“这一礼,是替两万五千将士谢你。”
薛讷直起身,眼中感慨万千,“若非你提前洞察敌情,奇袭破局,今日这滦水,该被唐儿鲜血染红了。”
陈墨摇头:“此皆众将士用命,诸军互相配合。陈某又怎敢独自居功?”
薛讷大笑,拍拍他的肩:“陈将军立下如此功业,仍旧如此谦虚,令人佩服!”
陈墨拱手一礼:“大总管,如今我军新胜,士气正旺,而敌军新败,正是乘胜追击之时。末将请求分兵,率领骑兵直捣黄龙。”
薛讷看向陈墨:“陈将军准备如何做?”
“轻骑突进,以战养战。”
陈墨目光灼灼,“不带辎重,只携十日干粮。入契丹境后,夺其牛羊为食,占其水草为营。不求占地,专杀其有生之力。待其部族溃散,主力自现,再合兵击之。”
营帐之中静了一瞬,杜宾客忍不住道:“此非汉时霍骠骑故智乎?然契丹非匈奴,其地多山林,恐难施展……”
“正因为多山林,才适合轻骑穿插。”
陈墨道,“末将请为前锋,率三千骑先行。薛老将军率主力跟进,互为犄角。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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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讷沉默片刻,便点头答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这是某的调兵符,凭此可调动幽州以北所有戍堡的存粮。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墨郑重接过:“多谢大总管。”
“别说谢。”
薛讷望着北方苍茫的草原,“某老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出征。你要替某……多杀几个契丹狗。”
当夜,唐军在滦水畔扎营庆功。篝火映着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士卒们分食着缴获的羊肉,喝着马奶酒。
陈墨独自坐在河边,擦拭长枪。枪尖上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
冬青和景天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少年今日都杀了人,此刻沉默着,眼神有些迷茫。
“怕了?”
陈墨问。
“不是怕……”
冬青低声道,“就是……那个人倒下时,眼睛还睁着。我一直在想,他家里是不是也有娘亲在等他回去。”
陈墨停下擦拭的动作。河水潺潺,映着满天星斗。
“这世上,有些仗不得不打。”
他缓缓道,“契丹人掳我百姓时,可曾想过那些百姓也有家人?边境的妇人孩子被屠戮时,可有人为他们流泪?”
他看向两个少年,“我们拿起兵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平安活着。”
景天重重点头:“师父,我懂了。”
“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两个少年离开后,陈墨继续擦枪。月光照在枪刃上,寒光凛冽。
这一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那片无垠的草原深处。
他要像一把尖刀,插进契丹的心脏。
数日之后,草原深处。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跃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晨光洒在蜿蜒的饶乐河上,河水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河畔散布着几十顶白色帐篷,牛羊马匹散在草场上,悠然地啃食着沾满露水的嫩草。
这是一个中型契丹部落的夏牧场。
陈墨伏在东侧一座土丘后,通过视野共享,将前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