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搬进了紫金山皇陵旁的“守陵宫”
。这是一处简朴的院落,远离尘嚣,推开窗就能看见陵园中层层叠叠的坟冢。
苏檀儿身体最弱,多数时间卧榻。但她神志清明,每天都要听陈墨读报——关于帝国的新发明,关于孙子曾孙的成就,关于世界的变化。
“夫君,你还记得当初在苏氏布行,咱们第一次相见吗?”
某日午后,苏檀儿忽然问。
“记得,那时候,你正想着如何接手苏家掌印呢。”
“是啊,那时候还是夫君给我出的主意,传授我经营理念……”
“后来呢?”
“后来啊……”
她目光悠远:“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但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你。”
她握住陈墨的手:“这一生,我很知足。从商贾之女到开国皇后,看着儿孙满堂,看着天下太平。最重要的是,始终和你在一起。”
陈墨低头,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陆红提则依旧保持着练武的习惯。虽然只能打最缓慢的太极拳,但她坚持每日晨练。她说:“练了一辈子,停下反而会垮。”
有时,她会和陈墨对坐,回忆过往。
“还记得江宁小院,你为我亲手制定青木寨发展规划吗?”
陆红提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记得。”
“那时我就想,这个人一定会改变天下。”
陆红提眼中闪着光:“但我没想到,他会改变整个世界。”
她顿了顿:“红提此生,不负‘侠义’二字,不负家国,更不负你。”
延祚三十五年春,苏檀儿开始长时间昏迷。御医束手无策——这不是病,是生命的油灯将尽。
三月初七清晨,她忽然清醒,要梳妆。宫女为她换上她最爱的月白宫装,梳起简单的发髻。镜中的她,面容枯槁,但眼神依旧温柔。
“夫君,”
她唤道:“陪我看看桃花吧。”
院中桃花初绽,粉白相间。陈墨推着轮椅,陆红提在一旁搀扶。春风拂过,花瓣如雨。
“真美。”
苏檀儿轻声说:“像当年江宁陈府的桃花。”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握在手心,然后缓缓闭上眼。
“檀儿?”
陈墨轻声唤。
没有回应。
陆红提探了探鼻息,泪水无声滑落:“妹妹……走了。”
陈墨俯身,在苏檀儿额头上轻轻一吻。那个陪他从秀才走到球长的女子,那个为他生儿育女、守家治国的女子,那个他爱了一生也敬了一生的女子,终于先他一步,去往另一个世界。
葬礼那日,全城素缟。延祚帝陈继业亲自扶灵,全球广播中断一切节目,播送哀乐。从巴黎到新金陵,从悉尼到开罗,所有大明疆域降半旗。
陈墨没有哭,他站在墓前,看着棺木缓缓入土,只说了一句:“等我。”
苏檀儿走后,陆红提的身体急转直下。这个一生刚强的女子,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红提,你要撑住。”
陈墨每日陪在她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