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有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正房前面的空间,我琢磨着不能全铺成砖地,那样气韵就断了。得留出透气的地儿,用旧石板,缝里能长点青苔,那味儿才对。”
陶酥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跟着张教授的手指看过院子里的角角落落。原来的杂草枯枝已经清掉了,几处坍塌的廊柱也用千斤顶撑着,等着换下头腐朽的木头。
几个工人正蹲在墙角,拿小铲子一点一点剔着后砌的红砖,露出底下老青砖的本色。
周昊在她身边,手虚扶着她的后腰,防止被地上的砖头瓦块绊着。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没有往里走太深,就站在垂花门下头看。
耿奶奶仰头瞅着门廊上方的木雕,虽然漆色剥落得厉害,但轮廓还在,“这木雕可真精细,当年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耿老爷子咋舌,“我家陶酥得做了多大的贡献,上面才能把这房子给她。”
张教授还对着陶酥喋喋不休,“我看你们屋里的地板重新铺了,不好,破坏了美感。但是小耿说是在原来的地板上重新铺了一层,下面有管子,冬天取暖,夏天把井里的水抽出来循环也能降温,你可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你们自己做的那个小型的水泵也很好,小巧,噪音也小。。。”
陶酥打断他,“这些都是为了生活方便,在房子的风格和美感这方面,还是需要您这样的专家给我们把关。”
张教授听的舒服,说,“这个你放心交给我,咱就是干这个的。”
然后又开始给陶酥讲房前种什么,房后种什么,把陶酥说的头昏脑胀。
看完房子,陶酥提出几个小的地方,让耿景岳和张教授商量着改改,然后就去吃饭。
这次耿老爷子带着人直接去了京城饭店。
陶酥点了几道淮扬菜,清淡又滋味丰富,适合老人吃。
张教授急匆匆的吃完饭回去接着盯着房子,他也不用人送,京城饭店距离陶酥的房子很近,溜达着就回去了。
单间儿里没有外人,耿奶奶犹犹豫豫的说,“小酥,奶奶有事跟你说。”
“说吧。”
陶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说,“这可不是奶奶的作风,您一直是个干脆的人。”
耿奶奶抿了抿唇,艰难的开口,“就是,那个,耿映秋她离婚了。”
“哦?”
陶酥挑眉,“这么快?”
她还以为最起码能坚持大半年呢,毕竟是真爱嘛。
耿老爷子的表情一言难尽,“那杨旭变成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她不离婚还留着过年?不够恶心的。”
那药还是她给的,她能不知道?
“嗯。”
陶酥问,“所以呢?”
耿奶奶说,“现在耿映秋带着杨惠过,她们前段时间来家,想要求我和你爷爷原谅。我们想着这事儿要问你的意见。”
话音刚落,陶酥就说,“随便你们,只要她们不闹到我跟前,我也不会找她们麻烦。”
“不会,这次我会管好她们。”
耿奶奶赶紧说,“我让她们娘儿俩来给你道歉。”
“不必了。”
陶酥拒绝。
原谅是不会原谅的,不往来就可以。
她不相信前段时间还对着她污言秽语,嫌弃的不行的人,突然能大彻大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只不过是吃了亏,不敢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