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任何能感知存在的……请听到……我们不想消失……我们只是想……知道……】
信号在这里变得微弱,然后重复。
会议室陷入沉重的寂静。
深潮的星藻光球发出悲哀的共鸣:【我能感受到……那种存在被剥离的痛苦,那种囚禁的孤独,那种对知识的纯粹渴望……它们只是想知道边界之外有什么,这有什么错?】
阿尔法-七的七个投影同时进行计算:“如果信号真实,这意味着:第一,文明猎人的行为模式比我们已知的更复杂;第二,存在囚禁是它们的一种常规手段;第三,我们作为‘特例观察’对象,未来也可能面临类似命运。”
“第四,”
李响补充,“我们可能有机会与另一个被囚禁文明建立联系。”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与囚禁文明接触,如果被观察节点发现,会被判定为‘试图突破限制’吗?”
星璇担忧地问。
“几乎肯定。”
逻辑园丁回答,【但如果我们不尝试……那个文明可能最终会‘存在稀薄’到完全消失。根据信号强度计算,它们的剩余时间不多于七百个周期。】
暮光闭上眼睛,感知着信号中的情感频率:“它们在求救……不是求我们拯救它们——它们知道那不可能。只是求我们……记住它们。证明它们存在过。这是它们最后的要求。”
哪吒的火焰在会议室中静静燃烧,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决心的火焰。“小爷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弱小的家伙。那些铁疙瘩仗着自己厉害,就把别人关起来慢慢折磨?什么玩意儿!”
他转向李响:“咱们得做点什么。就算不能救它们出来,至少……让它们知道,还有人记得它们,还有人觉得它们没错。”
李响沉思着。他的多元视角在推演无数可能性:接触的风险,被发现的概率,可能的后果,潜在的价值……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微小但真实的可能性。
“我们不直接接触。”
他说,“我们发送一个‘存在回声’——一个单向的、无法追踪的、只包含最基本信息的存在信号。内容只有三句话:”
“‘我们听到了。’”
“‘你们存在过。’”
“‘差异的价值,不因囚禁而消失。’”
阿尔法-七立即计算:“这种微弱的存在回声,被观察节点检测到的概率低于0。7%。即使被检测到,由于内容不包含任何实质性信息或行动意图,被判定为违规的可能性也很低。”
“但那个囚禁文明能收到吗?”
初生之韵问。
逻辑园丁分析:【如果它们的存在感知能力还未完全退化,应该能收到。而且,即使收不到完整的信号,存在回声本身造成的微小存在扰动,也可能被它们感知为‘有回应’的迹象。】
“那就做吧。”
李响做出了决定,“石矶,用影子网络的最隐蔽通道发送。星璇,同步制造七个其他方向的虚假信号作为掩护。逻辑园丁,监控观察节点的反应。哪吒、暮光,你们和我一起,为这个回声注入我们的存在本质——不是力量,是见证。”
三天后,回声发送完成。
影子网络用最隐蔽的存在渗透技术,将那个微弱的存在信号发送向了囚禁文明的坐标。同时,星璇制造了七十七个方向各异的虚假信号,像烟雾弹一样干扰可能的追踪。
逻辑园丁全程监控观察节点,没有检测到异常反应。
“成功了。”
石矶报告,“回声已发送,未被检测到。”
所有人等待着。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没有回应的回应。
等待一个可能毫无意义的举动,产生可能的后果。
等待一个被困文明,是否还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微弱的关怀。
七个心跳的时间后。
影子网络再次检测到了来自囚禁文明的信号。
这次,信号虽然依旧微弱,但有了变化。
不再是求救,不再是痛苦,而是……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