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c区时,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下去了几盏,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吸走了所有的光。
马权走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火舞注意到了他右手的指节一直没松开,像还握着那面墙的边缘。
十方跟在最后,念珠在腕上缠了两圈,一步一响,极轻,像在给这条黑暗下去的路在打更。
他们没回17号房间,而是先进了18号的房间。
大头和阿昆都在,小月也醒着,手里攥着绿宝石,见他们进来也不说话,只把身子往床铺里缩了缩。
包皮正靠着门坐着,脸色还是老样子心事重重,像是从黑市带回来的寒气没有散干净的样子。
马权把巡逻牌扔到了桌上,又把身上那件沾着冰碴的外衣脱下来,搭在床尾。
他像累极了类似的样子,可眼睛亮得厉害,右眼剑纹在昏黄里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反复着确认什么。
“墙上有缝。”
马权说。
他声音很低,但整个屋子都静下来了。
马权又说了阿莲留下的痕迹。
不是猜的是亲眼自己看见了。
那些暗绿色的腐蚀纹,那些深得能吞掉拳头的裂口,还有冰碴上没散尽的毒粉。
他说得很慢,像把看见的东西一点一点从骨头里给掏了出来。
火舞听完,站起身走到了马权的旁边,把短刀放在了桌沿上,低声说:“阿莲的想法是想一个人,从这里想突破进去。”
紧接着火舞停了一下,像在脑子里比划着那几道裂缝的宽度和墙的厚度,“换了我们几个,都未必能成功。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到底有多想进去?”
马权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把防爆玻璃上那层薄霜呵了一口气。
薄霜立即化开一小片的空白,灰白色的天光从外面渗了进来,落在了马权的脸上,像把他的轮廓削得更薄了。
马权看着窗口的外面,像是看见了阿莲站在塔墙下的样子。
风从东边刮来,毒雾在阿莲的周周翻滚着,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饥饿的青绿色虫子。
她一定把两只手都按在墙上,指尖死死扣进金属缝隙,把毒一层一层的给灌进去。
灌到指甲翻裂,灌到手腕抖,灌到那堵墙像被酸液给啃掉了骨头一样,一节一节的软下去。
但是可惜的是墙依然没有倒下去,她自己也没有进去。
“她想找的,也许不只是一个出口。”
马权终于说。
他没有回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也许阿莲比我更早知道很多的东西。
或者又不是旧仓库区,是在更深的地底下面。
是墙根再往下,那道裂缝能通到的地方。”
马权停了一下,手指在玻璃上极轻地划了一道,
他的这个动作像是阿莲曾经沿着的那路径执着走下去。
“她知道东侧最薄。
知道那里离地下的东西最近。
她想自己先进去。
不是等我们。
是替我们在探路。”
火舞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膝。
那个身体的部位依然还在肿着,像一只被冻住的旧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