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17号单元的门关得很紧。
通风口外面的探照灯光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进来一次,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马权坐在靠窗的下铺,独臂搁在膝盖上,右眼的剑纹随着光柱的节奏在极其缓慢地脉动着。
火舞靠在对面的床架上,右腿伸直,短刀横在腿边。
十方盘腿坐在墙角,双手合十,呼吸声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大头蹲在铁皮柜子旁边,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那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阿昆坐在最暗的角落里,磨刀石已经停了,但手里还攥着那块合金板。
小月缩在上铺,怀里抱着枕头,绿宝石从枕边露出一角,散着极淡极弱的绿光。
包皮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这个家伙推门时的动作很轻,像一条从墙缝里溜进来的影子。
包皮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有点干,机械尾残根在身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出现没有去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角落的床铺坐下,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那枚通讯器还在他大腿外侧,每十秒震动一次,像一颗藏在皮肉底下的第二颗心脏。
包皮不动声色地把这个东西往里侧又按了按。
“都到齐了。”
马权没有看包皮,只低声说了一句。
这既是确认,也是开始。
火舞先开口。她把白天巡逻之后在“瞎子角”
管廊里听到的碎片重复了一遍:
半年前,第三批,十二人,全部转移,Alpha。
每说一个词,她的右膝就极轻地动一下,像那些词从腿上碾过去。
火舞没有去解释自己是怎么听来的,只说是“低级通信线里的杂音”
。
马权听了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在膝盖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大头接着讲他查公共终端的结果。
“权限不足”
四个字让大头重复了三遍,声音很平,像在读一堵墙上的字。
他说完平板暂存记录空白、访问日志被自动标记两次异常后,房间里就安静了几秒。
只有通风管里极低极远的嗡鸣声从墙壁里渗出来。
那声音很细,像有一根铁丝被风挑拨着,断断续续地在响。
包皮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可一张嘴,嗓子眼就发紧。
包皮是想说黑市里那个“瘸腿张”
告诉他的事——半年前那批从特殊通道送进去的孩子,监控停了十五分钟,没有影像记录。
他又想说“源心碎片”
和灯塔最深处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
但是那些话像是烧红的铁块,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包皮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被马权追问来源;
怕顺着来源查下去,通讯器的事就真的藏不住了。
更怕这些消息本身就是诱饵,是有人借黑市的口把团队引向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