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的手指在窗台边缘慢慢松开。
这不是代表放弃——而是抑制住了那久久无法平静的心。
他的丹田里九阳真气在缓慢地加旋转,也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身体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下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
马权不能在户籍管理处释放真气,不能让异能检测系统记录到能量异常波动,不能让方远征在审查报告上再加一行新的红字。
他用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就强行把真气重新压回丹田,把右眼剑纹的脉动频率从每分钟九十次压回到每分钟六十次频率。
“最后一个问题。
那批从东侧废墟方向被带回来的幸存者——护送他们的那个女人,穿灰绿色斗篷的那个,她有没有来这里查过?
有没有站在我这个位置问过同样的问题?”
女人把老花镜摘了下来放在键盘旁边。
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但马权注意到了——
摘眼镜意味着她不需要用眼镜来过滤自己的表情了,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需要掩饰。
“你所说的这个女人没有来过户籍管理处。
她去了登记点之后就直接走了。
我之所以知道她——是因为第二天那批人的档案被调走的时候,整个户籍管理处的人都收到了内务审查部的通知,要求封存所有和东侧废墟幸存者相关的查询记录。
包括谁查过这批人、什么时候查的、查了几次——
全部完完整整的给封存。
你现在站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被系统记录下来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问了。
去旧仓库区。
不要再来户籍管理处。”
马权转身离开了窗口。
经过二号窗口时他旁边那个中年女人还在窗口前站着,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嘴唇在动但没有出声音。
这个中年女人正在反复练习那个名字的音,好像把名字念对了系统就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马权没有看这个可怜的中年女人。
他推开户籍管理处的合金门,走进了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着的灰色房门,门框上方的指示灯有的是绿色,有的是红色。
冷白色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照在他的光头上,照在灰色制服后背那块还没干的汗渍上。
马权用独臂撑着走廊的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沉重——
不是腿在软,是胸口那个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心脏,心脏还在跳。
是比心脏更深的什么东西。
是支撑马权在这个末日的世界里,依然还在坚强的活着,的那股劲——
那股“小雨在灯塔里等我”
的劲。
小雨在灯塔里。
但灯塔很大。
大到他站在户籍管理处的窗口前,被告知系统里完全没有自己女儿的名字。
大到他找了一个又一个的线索——从隔离区那个年轻配给员说“那批人的记录被调到了保密级别”
,到大头在公共数据库里现那条被删除的查询记录,到今天这个窗口后面的女人说“系统里没有马小雨的准入记录”
。
每一个线索都在告诉马权同一件事:
小雨在这里,但她的行踪被一个权限极高的人刻意抹掉了。
这不是找不到,是被藏起来了。
藏得很深,深到连户籍管理处的模糊筛查都筛不出来。
马权不怕找不到。
他怕的是在找到之前,藏着自己女儿的那个人已经达到了目的——但是不管那个目的是什么?
保护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