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的旧单元楼和小队众人想象中的“居住区”
差了整整一个文明等级。
走廊只有两米宽,天花板上的灯带每隔三米才亮一盏,剩下的一半是坏的。
墙壁上覆盖着一层说不清是油渍还是霉斑的暗色涂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味和劣质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底层气味。
每一扇门都是老式的推拉式铁门,门上的编号牌有的掉了半边,有的被人用不知名的尖锐工具刻上了歪歪扭扭的涂鸦。
副官在走廊最深处停下,指着三扇连在一起的门。
“c区-17、18、19。
三个单元,每个单元四张床。
你们自己分。”
他把钥匙交到马权手里,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板上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马权推开17号单元的门。
房间大概十五平米,四张铁架上下铺靠着两面墙,中间剩一条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过道。
床铺上的被褥是旧的——不是隔离区那种统一的灰色薄床垫,而是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棉被,被面上有洗不掉的黄渍和烟头烫出的焦洞。
墙角有一个铁皮柜子,柜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亮倒是亮着,但光线被灰滤成了极淡极脏的黄色。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要进来的地方。
火舞把短刀放在其中一张下铺上——短刀是她在证件放处从物品暂存区领回来的,除了武器之外,他们的私人物品在隔离结束后被统一归还了。
但砍刀、铁管、卷刃短刀、铁剑、大头的平板,还有那些从冰原上带回来的能量晶体,全都没有要回来。
放物品的工作人员只说了一句“安全检查未完成,暂时扣留”
,就给了一张手写的物品暂存单,上面连个公章都没有。
“安全检查未完成。”
火舞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但握着短刀的手指关节微微白。
“一把卷刃的短刀能有什么安全隐患?
怕阿昆拿它去抢劫配给站?”
阿昆坐在另一张下铺上,左腿伸直,右腿屈起。
他的铁管没了,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握铁管握了几个月养成的习惯,现在手里空了,手指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从冰源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把卷刃的短刀——现在被锁在灯塔上层某个他连门都找不到的仓库里。
他把灰色制服胸口的暗袋扣子解开又扣上,扣上又解开。
临时居民证在暗袋里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的平板电脑也被扣了。”
大头坐在上铺,两条腿垂在床沿外面晃荡着。
他的十根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轻微活动——不是在计算,是在焦虑。
平板里存储的数据是他几个月来积累的全部成果:
灯塔结构图、能量波动分析、遗迹中拷贝的加密片段、地铁站终端里提取的实验体输送记录碎片。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被锁在“安全检查未完成”
这个模糊的理由后面。
大头看向马权,“马队,平板里那些数据——如果被内务审查部的人看到了,他们能拼出多少东西?”
马权站在门口,独臂撑着门框,正在感应铁剑的位置。
铁剑在灯塔上层。
不是正上方——方向偏西北,距离大概两百米左右,高度差至少在五十米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