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的她什么都懂,怕自己一哭闹,吵醒身边辛苦的妈妈,只能把所有痛楚、委屈、难受,全都藏在安静的黑夜里,自己独自去扛着。
马权没有说话。
他背着小月,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马权的眉眼沉沉地压着,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眼眶悄悄红,却极力忍着不肯低头,眉头紧紧蹙起,鼻尖微微酸。
双手不自觉收紧,稳稳托着背上瘦小的孩子,指尖微微颤。
周身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胸口沉重起伏,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堵住,满是心疼与酸涩,只静静站着,一言不。
火舞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像一只小猫。
“马权。”
火舞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个好人。”
马权没有回答。
包皮蹲在门口,手里夹着烟,没抽。
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萤火虫。
他的脸还肿着,左眼眯成一条缝,但包皮的右眼是亮的。
包皮看着马权背着小月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蹲在平板前面的大头。
“大头。”
他喊了一声。
大头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带个小孩子进去,是不是累赘?”
包皮问,声音含糊不清,脸肿了说话都不利索。
大头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小月,看着她趴在马权背上,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
“不是累赘。”
大头说。
“那是什么?”
大头看着包皮,看了很久很久。
“这是人性的证明。”
包皮愣了一下。
他看着大头,大头看着他。
然后包皮笑了。
笑得很丑,肿着脸,露出一口血牙。
“妈的。”
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大头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波形。
包皮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烟雾在风中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人性的证明。”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包皮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走吧。”
他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