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隘口大约一里地,大头第一个喊了停。
马权回头看着他。
大头蹲在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眉头拧成一团。
他戳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雪地,又低头戳了几下。
“怎么了?”
马权走回去。
“热源信号。”
大头把屏幕转过来给马权看,“数量很多,但……你瞧这波段形,不太对。”
马权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挤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但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迹确实不对劲——
不是直线,不是弧线,是那种毫无规律的、乱糟糟的蠕动,像蛆。
“不是人。”
大头说,声音有点紧,“体型太小,热量也太低。
是虫子。”
“虫子?”
包皮在后面探过头来,脸上带着那种“你逗我”
的表情,“这鬼地方零下四十度,你跟我说有虫子?”
大头没理包皮,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放大局部图像。
红点越放越大,渐渐显出轮廓——
六条腿,一对翅膀,甲壳类的外形。
“确实是虫子。”
大头说,“而且数量还在增加,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包皮的脸色变了。
他把斗篷紧了紧,下意识往马权那边靠了一步。
马权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雪地看。
雪面很平静,灰白色的,和之前走过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右眼剑纹在不断的跳动——
不是疼,是那种……警觉的在跳,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下。
“来了。”
马权说。
话音未落,雪地里就崩出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声,是一种很细很密的窸窣声,像无数条蛇在干草上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嗡嗡嗡嗡的轰鸣,震得人头皮麻。
雪面开始裂开。
先是几条细细的纹路,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往上拱。
然后雪面炸开了——
黑压压的虫子从地下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
马权看清楚了那些虫子的模样。
每只都有拳头大小,甲壳漆黑亮,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被烙铁烫过。
口器像剪刀一样张开着,上下开合,出咔咔咔咔的摩擦声。
六条腿上长满了倒刺,在雪地上爬行时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