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洞边缘还正在往外翻,烂得不成样子;
有的洞连成了一片,整块帆布都没了,只剩几根布条挂在支架上,在风里晃来晃去。
还有的帐篷整个塌了,帆布烂成一条一条的,堆在地上,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帆布哪是雪。
支架歪歪扭扭地戳着,有的断了,有的弯了,有的只剩半截,锈成褐色,像死人的骨头从地里伸出来。
地上全是黑色的痕迹。
不是土壤般的黑,是腐蚀过的黑。
那种黑色渗进了雪地里,渗进了冰里,渗进土里,到处都是。
有的地方雪还完全没有化,但雪地的下面是黑的,像有一层黑水在雪下面流动;
有的地方雪已经没了,只剩下黑乎乎的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烂泥上,脚抬起来的时候能听见噗叽噗叽的声音。
空气里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不是之前那种甜腥味,是另一种——
酸臭味,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之后又被酸泡过,又臭又呛。
这种味道让人吸进了喉咙里,让喉咙突然痒,想咳嗽。
包皮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这个什么味儿……”
“腐蚀液。”
大头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黑色物质,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赶紧拿开,“强酸。
混了生物毒素。和包皮尾巴上中的那种毒是同一类。”
包皮的脸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尾。
那截关节还是木的。
他忽然觉得它更木了。
马权往前走,走进那些帐篷中间。
越往里走,腐蚀的痕迹就越来越重。
有的帐篷只剩几根支架,帆布全烂没了。
支架上全是坑坑洼洼的腐蚀点,有的地方锈穿了,断成两截。
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如背包、水壶、罐头、睡袋、枪——等等、全都被腐蚀过。
背包烂成碎片,一碰就碎;
水壶锈成渣,锈得只剩一个轮廓;
罐头锈穿洞,里面的东西流出来,和地上的黑色混在一起,早已让人看不出那是什么。
枪管上全是坑,密密麻麻的,像普通人出过天花的脸;
扳机护圈没了,枪托烂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木头,木头也是黑的,腐朽的,一碰就掉渣。
还有尸骨。
到处都是尸骨。
有的倒在帐篷里,有的倒在空地上,有的倒在营地边缘,像想逃但没逃出去。
骨头全是黑色的,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
那种黑色不是像太阳般晒黑的那样自然,而是渗进骨头里的黑色,擦不掉,洗不净。
有的骨头被腐蚀断了,断成几截,散落一地;
有的骨头烂得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没了,被酸液彻底化掉了;
有的骨头还连着,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蜷缩的,挣扎的,伸手往前爬的等等
包皮不敢在往下看了,低着头盯着马权的脚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刘波在那些尸骨间走着,一个一个的在翻看着那些奇形怪状般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