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屋顶的原木。
那些木头很旧了,表面发黑,裂缝里填着干苔藓。
阳光从苔藓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马权愣了一下。
有多久没见过阳光了?
在这片该死的森林里,只有那种幽蓝色的、让人恶心的孢子光雾,真正的阳光早就忘了是什么样子。
马权撑着想坐起来。
左肋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比昨天好多了——
至少不是那种撕裂般的疼了。
屋里很安静。
只有墙角炉火偶尔的“噼啪”
声。
他(马权)转头看向四周。
刘波靠着墙,还在睡。
他(刘波)的右腿被重新包扎过,白色的布条裹得整整齐齐,血迹从里面渗出来,但不是很多。
刘波的眉头皱着,睡梦里也不安稳。
火舞躺在刘波的旁边,身上盖着那条破旧的毯子。
她(火舞)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左臂被重新固定过,用几块木板夹着,缠满了布条。
十方盘腿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和尚的眼睛是闭着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呼吸很稳定。
左肩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白色的布条从肩膀缠到胸口。
包皮缩在另一个角落里,蜷成一团,机械尾软软地垂在地上。
他(包皮)也在沉沉的睡着,偶尔抽动一下,嘴里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李国华靠在十方旁边,闭着眼睛。
老谋士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太阳穴上还糊着绿色的苔藓汁。
六个人,都在。
马权松了口气。
然后他意识到少了谁。
大头不在屋里。
马权心里一紧。
他(马权)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门…是虚掩着,马权推开了门。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他(马权)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木屋坐落在森林深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方圆大概二三十米。
地面是黑色的土壤,坚实干燥,没有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灰白色菌丝。
周围是一圈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
地上插着削尖的木桩,排成复杂的图案;
几棵树上绑着触发式的陷阱,用藤蔓和树枝做成;
还有几个用铁皮罐和石子做的简易警报器,用细线连在一起,挂在低矮的树枝上。
木屋旁边有一小块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园地。
栅栏很矮,只到膝盖高,用细木条扎成。
里面种着几种植物——
绿色的叶子,正常的绿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