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鲜血喷在灰白的菌丝地面上,红得刺眼。
金色光晕彻底破碎,消散得无影无踪。诵经声停了。
清心咒也停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铺天盖地的晕眩。
马权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
李国华闷哼一声,直接瘫坐在地,老谋士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刘波抱着头蹲下去,嘴里骂着听不清的脏话,用拳头砸自己的太阳穴。
火舞虽然喘过气,但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眼神涣散。
没有清心咒的保护,孢子的精神侵蚀像潮水般涌来。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幻觉大爆发并没有出现。
空气中孢子的浓度依旧很高,甜腥味依旧浓郁,但那铺天盖地的、要人命的精神侵蚀,似乎……
减弱了?
马权用力甩头,强迫自己清醒。他环顾四周,想找到原因。
然后他看见了——
在右前方五六米外,一棵扭曲树木的根部,长着一片苔藓。
那苔藓的颜色暗淡无光,灰绿中透着点土黄,和周围那些散发着幽光的蘑菇、菌丝完全不一样。
它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丑陋,像末世前路边石头上随便长的那种。
但在这片苔藓周围,空气中漂浮的发光孢子明显稀疏。
那种稀疏不是一点点,而是几乎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真空区”
——
孢子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敢靠近,或者靠近了就被吸收。
“那苔藓……”
李国华挣扎着抬起头,晶化左眼瞪得老大。透过那片坏死的晶状体,他看到的是这片苔藓正在持续释放某种暗灰色的能量波动,而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能量碰到这种波动,就像雪遇到火一样消融:
“它能吸收孢子!
或者抑制孢子!
过去……快过去!”
马权二话不说,拖着火舞就往那边走。
刘波咬着牙,背起还晕着的包皮,踉跄跟上。
十方拄着木棍,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
当踏入苔藓生长区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不是完全清醒——
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但那种甜腻的、压迫性的晕眩感明显减轻了。
像是有人把压在头上的那块大石头挪开了,虽然还头晕,但至少能喘气了。
马权把火舞放在苔藓丛中,转身去扶李国华。
老谋士几乎是被拖进来的,一屁股坐在苔藓上,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刚才咬破舌头留下的血痕。
刘波把包皮扔在地上,自己也瘫坐下去,抱着中毒的那条腿,脸色铁青。
十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和尚走到苔藓丛边缘,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坐下来。
十方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着,双手结印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虽
然微弱,但很平稳。
所有人都瘫在苔藓丛里,大口喘息,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者。
寂静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