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撑起身子,左肋剧痛让他动作僵硬。
他(马权)看见刘波仰面躺在五米外的雪地里,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骨刃彻底熄灭了,刃骨缩回手臂,只在右臂皮肤上留下几道暗淡的蓝色纹路。
火舞跪在雪中,右手撑地,左臂软软垂着,夹板完全散了,固定用的绷带松脱,露出肿胀发紫的小臂。
她(火舞)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但肩膀在剧烈颤抖——
不知道是冷,是痛,还是哭。
李国华靠在一块岩石上,老谋士撕下自己衣襟,死死按压着小腿的伤口。
刚才剧烈动作让伤口崩裂,血浸透了原本的包扎,在雪地上滴出几朵鲜红的梅花。
李国华没戴眼镜,眯着眼观察四周,嘴唇冻得发紫。
包皮躺在溪流边的雪地上,离冰面只有半米。
依然昏迷,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机械尾瘫在身侧,尾尖钩爪沾满泥雪。
十方侧卧在离马权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和尚的僧衣后背完全被血浸透,布料紧贴着皮肤,能看见底下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边缘翻卷的皮肉。
血还在流,但流得很慢——
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快流干了。
十方一动不动,只有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马权挣扎着爬起来,左腿伤口被蜥蜴咬过的地方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马权)踉跄走到十方身边,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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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
马权声音沙哑。
十方没反应。
马权伸手,向十方颈侧。
皮肤冰冷,但还有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马权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在发抖——
不是冷,是脱力,是后怕,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的生理反应。
他(马权)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扯成布条,按在十方背后的伤口上。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按压能减缓流血。
马权又撕了几条,叠在一起,继续按。
刘波坐起来了,从随身的小包袱里翻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一是从石室带出来的,原本有六块,刚才分吃了五块半,这是最后半块。
他(刘波)掰开,分成六份,很小,每份只有指甲盖大。
刘波走过来,把其中一份塞进马权手里。
马权接过,放进嘴里。
饼干早就受潮发软,没有味道,只有面粉的涩味。
但他咀嚼,吞咽,让干裂的喉咙得到一点点滋润。
刘波又把一份塞进十方嘴里——
和尚迷着,但本能地吞咽。
一份给火舞,火舞用右手接过,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放进嘴里。
一份给李国华,老谋士接过,没立刻吃,先看了看,然后才慢慢放进嘴里,
像在品味什么珍馐。
一份塞进包皮嘴里,包皮无意识地吞咽。
最后一份,刘波自己吃了。
水壶传梯过来。
李国华拧开壶盖,里面还剩最后一口水。
老谋士先递给火舞,火舞抿了一小口,递给马权。
马权抿了一小口,递给刘波。
刘波抿了一小口,走到十方身边,掰开和尚的嘴,把最后几滴水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