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能感觉到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身体,挤压着视线。
他(马权)努力睁大眼睛,但除了前方刘波那点蓝光和十方隐约的背影,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凭触觉——
左手扶着冰冷的、布满锈痂的管壁,脚下试探着落脚点,避开明显凸起或凹陷的地方。
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得更大了。
马权自己的呼吸,身后火舞压抑的呼吸,李国华有些急促的呼吸,包皮带着颤抖的呼吸……
所有声音在管道中回荡、重叠,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嗡嗡声。
又前进了大约三十米。
突然,刘波猛地停下。
他(刘波)抬起左手,握拳举过头顶——
全队止步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僵住。
连呼吸都屏住了。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声音出现了。
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
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
一片。
窸窸窣窣的,像很多细小的、带硬壳的脚在管壁上快速移动,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中间夹杂着轻微的“咔嗒”
声,像颚骨开合,又像硬物敲击。
声音在靠近。
速度不快,但很稳,很有目的性。
马权在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但除了绝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马权)只能感觉到身前火舞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身后李国华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包皮的机械尾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咔哒”
作响,在这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十方无声地挪到队伍最前方,与刘波并肩。
和尚没有摆出战斗姿势,只是静静站立,但马权能感觉到——
十方身上那层几乎消失的古铜色光泽,正在极其微弱地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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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光。
刘波的骨刃已经弹出半尺。
刃面的蓝光在绝对黑暗中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刘波)微微侧头,耳朵在捕捉声音的细节,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停留一秒,又伸出两根。
马权看懂了:
至少五只。
体型……不大,但数量不少。
声音更近了。
现在能分辨出,那不是老鼠的细碎脚步。
声音更重,更硬,像某种甲壳类生物在爬行。
那“咔嗒”
声越来越清晰,像两片坚硬的角质在互相敲击。
十五米。
十米。
刘波的身体压得更低。
骨刃完全弹出,蓝光稍稍调亮,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管壁上的锈迹、垂挂的蛛网、地面干涸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