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风吹过金属孔洞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一块松动铁皮被风拍打的“啪嗒”
声。
然后,那东西动了。
一个灰褐色的影子,从输油管后方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体型似犬,但动作僵硬,不像活物应有的流畅。
它消失在另一堆废铁后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同时,十方睁开了眼睛。
他(十方)没有转头去看洼地,目光依旧垂着,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但十方的嘴唇动了,声音低微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此地……
死气之中,暗藏躁动。”
他(十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力气,然后继续说:
“非久留之所。”
马权心头一紧。
十方的状态比看起来更糟——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
马权不再犹豫,左手挥了挥:
“去那边混凝土板后面,先避风。”
那是一块半埋的、倾斜的混凝土板,看起来像是某栋建筑倒塌后留下的残骸。
板子大约两米宽,三米长,倾斜的角度正好形成一个勉强能遮挡两侧风口的凹陷。
不够好,但已经是这片乱石滩上能找到的最佳选择。
队伍移动过去。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
的声响,在空旷的洼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权一直盯着洼地深处,盯着那截输油管和更远的建筑阴影,但那个灰褐色的影子再没出现。
到达混凝土板后面,风势果然小了些。
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是那种直接穿透骨髓的刺骨了。
“十分钟。”
马权靠坐在混凝土板上,左臂因为持续用力而酸痛不已:
“大家处理一下伤口,检查所有的装备。”
火舞第一个坐下,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解开左臂简易夹板上已经松脱的布条。
她(火舞)的左臂肿得很明显,皮肤发紫,骨折处应该又错位了。
火舞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一声没吭,只是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料,重新缠绕固定。
马权帮李国华检查额头的伤口。
老谋士靠坐在混凝土板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李国华)的额头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红色血痂,边缘有些发炎的红肿,但至少没有继续流血。
马权用最后一点清水沾湿布角,小心地把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污垢擦掉。
李国华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睁眼。
“老李?”
马权低声轻唤着李国华。
李国华的左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只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但至少聚焦了。
然后老谋士看向了马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马权肩膀,望向洼地深处,望向那个最显眼的标志——
洼地底部,一栋半坍塌的厂房侧面,那个黑黝黝的圆形洞口。
“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