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摧毁蘑菇源时,十方用右掌拍击,肯定受到了反震。
十方闷哼一声。
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那种将剧痛强行压回喉咙深处的、压抑的闷响。
他(十方)咬紧牙关,脖颈上的肌肉绷得像岩石,右臂的颤抖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止住。缝隙稳住了,没有塌。
李国华终于完全通过,马权扶住他,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刘波是最后一个。
他没有立刻钻过来。
他站在缝隙那边,目光快速扫过十方支撑树干的双臂,尤其是双手插入树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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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因为持续承受巨大压力,朽木正在一点点碎裂、塌陷,十方的手指越陷越深,指关节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紫——
血液循环被压迫了。
更危险的是,十方手指附近有几根从树干侧面断裂出来的、尖锐的枝杈。
那些枝杈斜指着,随着十方手臂的颤抖而微微晃动,最近的一根离十方的右手腕只有不到两公分。
只要十方的手臂再有稍大一点的晃动,或者树干进一步碎裂,枝杈就可能扎进去。
刘波动了。
骨刃从右手手背弹出,不是战斗时的全力弹出,而是只弹出半尺,刃面泛着冰冷的蓝光。
他(刘波)闪电般挥出三刀。
不是砍向树干——
那会破坏受力结构。
第一刀,削断了离十方右手腕最近的那根尖枝。
第二刀,削平了十方左手旁另一根可能扎手的断茬。
第三刀,在最下方、可能绊到十方脚的一根横枝上快速一划,将其切断。
动作干净利落,不超过两秒。
做完这些,刘波才低头钻过缝隙。
经过十方身边时,他极快地看了和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猎手确认“威胁清除”
后的冷静。
十方没有说谢谢。
他(十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维持那个半米高的缝隙上,连点头的余力都没有。
等刘波完全通过,十方开始缓缓放下巨木。
那比抬起更艰难。
抬起时是一鼓作气,放下时却要控制力道,不能让这庞然大物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天知道会惊动森林里的什么东西。
十方的手臂开始缓缓下沉,速度极慢,慢到马权能看见他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重力、对抗惯性、对抗朽木自身结构崩解时产生的不可预测的偏移。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脸上淌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僧衣从后背湿到前胸,又从胸口湿到腰间,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但此刻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的身体轮廓。
终于,巨木底部接触地面。
没有“轰隆”
声,只有一声沉闷的、被腐殖质层缓冲过的“咚”
。
尘土和朽木碎屑扬起,在荧光中形成一片小小的雾障。
十方松开了手。
他(十方)的双手从树干里拔出来时,马权看见了——
十指的指尖全是黑褐色的污渍,不是朽木的颜色,更深,更像是淤血。
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和碎菌斑,有几片指甲的边缘裂开了,渗出血丝,但血很快被污渍掩盖。
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像脱离水面的鱼,徒劳地蜷曲、张开、再蜷曲。
十方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