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巨树倒下了。
不是新倒的,树皮已经彻底腐烂剥落,露出里面蜂窝状的木质,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一片片凸起的黑色菌斑。
树干直径惊人,马权目测至少有一米五,横亘在必经之路上,高度齐胸。
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那些灌木的枝条上长满了寸许长的尖刺,在荧光下泛着不祥的紫黑色。
更麻烦的是灌木丛里还缠绕着大量枯藤,藤蔓纠结成网,网眼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像是动物骸骨的东西。
绕不过去。
十方在巨树前三米处停下。
他(十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微微闭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几秒后,十方睁开眼,目光扫过树干和两侧的灌木。
“如何?”
马权走到十方身边,左手按在树干上。
触手是软烂的质感,像按在一块巨大的、正在腐化的海绵上。
他(马权)稍一用力,手指就陷了进去,带出一团湿漉漉的朽木碎屑,里面还有几条细小的、百足虫似的生物惊慌逃窜。
“太重了。”
马权收回手,甩掉污物,“而且烂透了。
爬过去的话,可能会塌。”
十方点头。
他(十方)走到左侧灌木丛前,伸手想去拨开枝条看看有无缝隙,但指尖刚靠近,那些紫黑色的尖刺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自主的收缩,像动物的毛发竖起。
十方立刻收手。
“毒刺。”
十方简短地说,又看向右侧。
右侧情况更糟,枯藤网里那些白色骸骨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头骨,眼眶空洞地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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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蔓交织,毒刺暗藏,强行开辟,耗时费力,且易触发不测。”
十方走回树干前,双手合十,对着巨树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告别,“唯有从此过。”
他(十方)选择的是树干中段——
相对最完整的一段,虽然也布满菌斑,但至少没有明显的大窟窿。
十方走到那里,面朝树干,缓缓躬腰坐马。
僧衣下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所有肌纤维同时收缩、凝聚成一股绳的紧绷。
布料发出细微的“嘶”
声,肩部、背部、手臂的轮廓清晰浮现。
马权甚至能看见十方后颈的肌肉像钢筋般绞在一起。
十方没有直接去抱树干——那种腐烂的程度,一抱就会碎。
他(十方)伸出双手,不是手掌平托,而是十指弯曲成爪,指尖凝聚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那光泽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余烬,但确实存在。
然后,他缓缓将双手插向树干底部。
指尖触到朽木的瞬间,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插不进去,而是朽木太软了,指尖像插进潮湿的沙土,悄无声息地没入,直到指根。
十方的手指抠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十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膛高高隆起,僧衣前襟的扣子都绷紧了。
然后,吐气。
低喝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不是大喊,而是一种压抑的、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的闷响:“开——”
腰背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