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敏锐地察觉到,之前是三步的安全距离,现在只剩下两步半。
十方体表的古铜色光泽依旧,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荧光下清晰可见。
汗珠滚落,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汗珠是浑浊的,带着淡淡的黄色。
十方现在,在持续的消耗着。
而且消耗很大。
马权心里一紧。
他(马权)想开口问,但知道不能——
开口就意味着呼吸,意味着吸入更多孢子。
他(马权)只能加快半步,缩短和十方的距离,用眼神示意。
十方侧过头,看了马权一眼。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但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十方微微摇头,示意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步。
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队伍内部。
先是包皮。
马权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古怪的、压抑的轻笑。
他(马权)猛地回头,只见包皮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就站在一株金黄色蘑菇旁边。
那块捂着脸的衣领不知何时滑了下来,露出他咧开的嘴——
他(包皮)在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脸上是一种痴傻的、狂喜的表情。
“包皮!”
马权低吼,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出。
包皮没听见。
他(包皮)慢慢蹲下身,伸出双手,开始扒拉脚边的腐殖质。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金子……”
包皮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但充满了兴奋,“全是金子……你看……权哥你看……闪闪发光的……”
他(包皮)抓起一把黑泥、腐烂的叶子、菌丝碎屑,捧到眼前,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荧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发财了……哈哈……我就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包皮)开始往怀里塞,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粗鲁。
黑泥糊满了胸口,他还嫌不够,又趴下去,像饿狗扑食般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腐殖质里,疯狂地刨挖。
“包皮!醒醒!”
李国华试图拉他,但手刚碰到包皮肩膀,就被包皮猛地甩开。
“别碰!我的!
都是我的!”
包皮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他(包皮)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黑泥,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疯狂的、贪婪的光。
几乎同时,火舞那边也出事了。
她(火舞)原本跟在李国华身后,一直低着头,用手捂着口鼻。
但此刻,火舞忽然站直了身体,双手松开捂脸的布,转而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布滑落,露出她惨白的脸。
她(火舞)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凸出,布满血丝。
嘴巴大张着,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嗬……嗬……”
的、拉风箱般的吸气声。
火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