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没说什么,接过就丢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两下,开始缓慢地咀嚼,眼神依旧警惕。
包皮拿到自己的那段,先是一脸嫌恶,但是看着别人都吃了,又偷偷瞄了十方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放进嘴里,立刻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呸……
这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
包皮含糊地嘟囔,想吐出来,但看到马权扫过来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小声抱怨。
马权将血葛含在舌下。
起初是浓烈的土腥和苦涩,刺激得唾液疯狂分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几秒钟后,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甘草的回甘慢慢从舌根泛起,带着一丝清凉。
虽然无法果腹,但那不断涌出的唾液确实缓解了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一股微弱的暖意似乎也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对抗着些许寒意。
十方没有理会包皮的抱怨。
他(十方)闭目含了片刻,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在仔细品味,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吞咽的仪式。
然后,十方睁开眼,起身,再次走向那块远离篝火的空地。
他(十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面朝北方——
那片被黑暗彻底吞没、只有风声呜咽传来的方向。
十方站了足足一分钟,一动不动,像一截钉入地面的木桩,只有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十方缓缓转身,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篝火的光芒勉强够到十方的轮廓,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晃动的、暗淡的金边。
十方闭上了眼睛,嘴唇开始轻微翕动。
起初,马权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风声,火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但渐渐地,一种极低沉的、富有韵律的嗡鸣声,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混在风声中,一丝丝渗透进来。
那是一种诵经声。
不是寺庙里常见的、悠扬洪亮的唱诵,而是一种低沉的、近乎呢喃的调子。
音节短促,节奏平稳,一遍遍重复,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马权听不懂经文的内容,但那声音本身,就像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按在了因为疼痛和焦虑而绷紧的神经上。
火舞也抬起了头,侧耳倾听。
她(火舞)左臂的疼痛似乎被这声音隔开了一点。
刘波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连包皮都停止了抱怨,愣愣地看着十方黑暗中模糊的身影。
李国华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左眼眯起,紧紧盯着十方。
老谋士能看见,在十方低沉的诵经声中,随着他胸腔规律而深长的起伏,那古铜色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暗淡的、几乎错觉般的金色流光,随着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流转、隐现。
那光太淡了,淡到像是篝火跳跃的余晖不小心落在了他身上,又迅速被黑暗吸收。
但李国华确信自己看见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左眼在火光下捕捉细节的能力,更因为他能感知到,十方周围的气场变了。
那刺骨的、无孔不入的寒风,在接近十方身体尺许范围时,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变得紊乱、削弱,最终化作更轻柔的气流滑过。
十方静坐的那一小片地面,霜冻似乎融化得比别处快些。
火舞的感知更加直接。
她(火舞)异能虽未恢复,但对风的敏感已成本能。
火舞能“感觉”
到,以十方为中心,空气的流动变得异常有序、稳定,形成了一个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旋”
,将外界的混乱和寒意部分隔绝在外。
这不是异能的有意识操控,更像是十方的身体和呼吸在自然形成的一种磁场。
诵经声持续了约莫半小时。
声音始终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稳稳地锚定在营地的氛围中。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韵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十方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