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凸起的岩角,有时是粗大树干的横截面,有时甚至是两块石头之间看似不稳的缝隙,但十方一脚踏上去,用巧劲压实,那里就成了暂时的支点。
更让人心惊的是,遇到一些松散的碎石坡,十方没有绕行,而是直接踩上去,但脚落下的瞬间,脚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震动发力,将接触点的碎石猛然压实、挤开,硬生生踏出一个浅浅的、相对稳固的坑来。
碎石哗啦啦向两侧和下方滑落,但他的身体却如同钉子般钉在了那里。
“这……”
火舞看得有些失神。
这不是纯粹的蛮力,这是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是将自身重量、落脚角度、发力方式与地面反馈瞬间结合的本能。
火舞忽然想起马权战斗时,九阳真气那种至阳至刚却又变化精微的感觉。
十方的“金刚之力”
,似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更加内敛,更加专注于“体”
本身。
马权眼中也闪过一抹亮光。
他(马权)看得更清楚。
十方每一步,腰马合一,气沉丹田,看似简单的踏步,实则调动了周身肌肉筋骨的协同,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又能瞬间凝聚爆发。
这是极高明的外家功夫底子,而且已经练到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十方已经走出了二十几米,在滑坡带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间隔规律的足迹。
他(十方)停下,转身,朝他们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自己踩过的地方。
“跟上。”
马权深吸一口气,对李国华说着:
“老李,你走我前面,看着十方师父的脚印走。
火舞,刘波,注意两侧和后方。
包皮,跟紧老李,别东张西望!”
队伍开始移动。
李国华打头阵,他强迫自己忽略右眼模糊的视野和身体的疲惫,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雪地上十方留下的脚印。
那脚印很深,边缘清晰,即使在倾斜的坡面上,也几乎没有滑移的痕迹。
老谋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脚放进第一个脚印里,踩实,然后再迈向下一个。
马权在十方和李国华的帮助下,艰难地跟随。
每一次迈步,右臂的伤口都传来尖锐的痛意,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
十方的手臂始终稳稳地托着马权大部分的重量,让他能够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脚下。
火舞和刘波护在最后。
火舞脸色苍白,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她咬紧牙关,调动着所剩无几的异能,感知着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
任何上方落石的先兆,都可能引起气流的扰动。
刘波则像一头沉默的孤狼,骨刃半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滑坡带上方那些不稳定的岩体和堆积的雪层。
包皮走在李国华后面,一开始还学着李国华的样子小心翼翼,但走了十几步,发现似乎没那么可怕,胆子便大了些,眼睛也开始不老实,往滑坡带下方望去——
那里是陡峭的山坡,乱石密布,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雾气深处。
“我的妈呀,这要是掉下去……”
包皮心里一哆嗦,脚下下意识地偏了点,没完全踩进十方的脚印,而是踩在了旁边看起来更平整的一片浮雪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包皮脚下的“平整雪面”
瞬间塌陷!
那下面根本不是实地,而是碎石和浮土堆成的一个浅坑,只是被新雪盖住了!
包皮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右腿一下子陷到了膝盖!
“啊!”
包皮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他手舞足蹈,机械尾下意识地弹出,胡乱地向旁边卷去,想抓住什么。
“别动!”
前方传来十方低沉急促的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