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火舞之前想过的分析,李国华肯定想得更透。
几秒后,李国华的眼神柔和下来,那是认可的信号。
包皮的反应更夸张。
他(包皮)“扑通”
一声就跪下了——
也不是真跪,就是半蹲半跪的姿势,双手合十对着十方拜了拜:
“大师!救命菩萨!
您可真是活佛转世!
我这小命也是您救的,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包皮说得情真意切,但眼珠子转得飞快,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十方。
那眼神火舞看得懂——
包皮在迅速衡量这个新来的“和尚”
到底有多“好说话”
,以后能不能从他那儿占点便宜,少干点活。
十方对包皮的夸张反应没什么表示,只是合十还礼:
“施主言重了。”
短暂的重逢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李国华和包皮拿出了他们这几天收集的东西:
半袋已经硬得像石头的供品馒头,一小堆干瘪的野果,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几段还算结实的绳子。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火舞把从药材废墟带回来的药膏和药粉分出一部分,留给明心他们。
那几个幸存者千恩万谢,尤其是明心,捧着那罐药膏的手都在抖——
这东西在现在,比黄金还贵重。
众人分享了那些硬馒头和野果。
馒头得掰碎了泡在水里才能咽下去,野果酸涩得让人皱眉,但没人抱怨。
大家默默地吃,大殿里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吃完,马权看向明心:
“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明心双手合十,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马施主,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就留在这儿。”
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那几个幸存者也都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
“师父和师兄们都在这儿,我们得守着。”
明心说着:
“超度亡魂,诵经祈福,这是我们的本分。
而且……
下山的路太难,我们这样子,走不远,反而拖累。”
他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一种已经下定了的决心。
马权没劝。
他(马权)懂这种决心。
马权点了点头,对李国华说着:
“把咱们还能留的东西,都给他们。”
李国华没犹豫,开始清点。
那些用不上的工具、多余的布条、剩下的药材,甚至他们自己本就不多的食物,都分出一大半,堆在明心面前。
包皮看得直咧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马权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最后,十方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面向前院——
那里,后院的方向,埋葬着所有死去的人。
十方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这次的经文和之前不一样,调子更低,更缓,像深秋的风吹过枯叶。
明心和其他几个幸存者跟着念,声音合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马权、李国华、火舞、刘波、包皮都站了起来,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