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五个字。
火舞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火舞)看着刘波,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孤僻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干净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刘波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掉队,不在乎伤口会不会恶化,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曾经在警局里挡在他们身前、在寺庙血战中独臂守门的马权,不能死。
这不是煽情,这是刘波式的“守护”
。
简单,直接,不计代价。
火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火舞)用力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方没有立刻回应。
他(十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人。
担架上,马权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带着某种不肯屈服的倔强。
这个独臂的男人,在寺庙大殿门破的最后一刻,还想用身体去挡。
火舞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眼圈因为缺觉和焦虑而发黑,可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里有火,有不甘,有绝不放弃的执拗。
刘波跪坐在担架旁,腰侧的布料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块。
他(刘波)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可看着马权的眼神,却像护崽的狼。
最后,十方的目光落在火舞焦急的脸上,又移到刘波决然的眼中。
篝火的光在十方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澄澈的、洞察一切的光芒。
十方手腕上的念珠,不知何时又被握在了掌心。
粗糙的木质珠子被他指腹慢慢摩挲着,一颗,又一颗。
岩凹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十方停止了拨动念珠。
他(十方)将念珠轻轻戴回手腕,然后站起身。
十方没有走向担架,也没有去拿行囊,而是迈步,走到了岩凹的入口处。
那里没有遮挡,隘口的风迎面扑来,吹得十方破烂的僧衣猎猎作响。
他(十方)背对着火舞和刘波,面朝北方那片深沉的、未知的黑暗,站了足足十几秒。
寒风吹乱了十方短短的头发,他却纹丝不动,像一尊扎根在岩缝里的雕像。
然后,十方转身,走了回来。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十方)走回篝火旁,在火舞和刘波面前站定。
接着,十方双手合十,对着两人,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标准的佛门行礼,姿态谦恭而庄重。
火舞愣住了。
刘波也怔住了。
十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十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诸位。”
“小僧一路行来,半年有余。”
他(十方)顿了顿,像是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所见幸存者众。”
十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或为活命,易子而食,抢夺至亲口粮;
或为私利,背后捅刀,将同伴推入尸群;
或身具异能,便凌虐弱小,以他人苦痛为乐。”
十方的眼神很平静,静得像深潭的水,映不出波澜,却能照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