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拳头还停留在半空中,上面沾满了粘稠的、混合着各种颜色的污秽。
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用力,而是因为力量彻底抽干后的虚脱。
此刻十方在剧烈的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嘶哑、破碎、艰难。
白气从口鼻中狂喷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浓雾。
额头上、脸上、脖颈上,全是汗水与血污混合的痕迹,顺着下巴往下滴落。
左臂无力地垂下。
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骼深处发出哀鸣。
刚才那一拳,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也透支了左臂的承受极限。
十方现在甚至无法确定,左臂的骨头是否已经出现骨裂。
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血,而是因为体力的彻底枯竭带来的晕眩。
世界在他眼中旋转、摇晃,色彩褪去,只剩下黑白与猩红交错的斑驳。
他(十方)晃了一下。
右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膝盖砸进冰冷粘稠的血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没有完全倒下。
用右臂撑住地面,五指深深抠进泥里,强迫自己保持跪姿,抬起头。
看向前方。
嚎叫者的无头尸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那些原本簇拥着它的丧尸,此刻像是失去了指挥的提线木偶,动作变得茫然、迟滞、混乱。
有些继续在原地打转,有些则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精神污染源消失了。
威胁,解除了一半。
十方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大殿的方向。
门缝后,火舞和明心正呆呆地望着这边。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与恐惧的痕迹,但眼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火舞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十方听不见——
他(十方)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仿佛有一干只蝉在同时鸣叫。
十方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然后,十方抬眼,看向更远处。
尸潮正在从两侧合拢。
虽然失去了嚎叫者的指挥,但嗜血的本能依旧驱使着它们向前涌动。
而且,那两只强大的变异体——
冰甲尸和骨刺巨力尸——
已经冲到了十米之内!
它们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茫然。
猩红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凶残与暴戾,死死盯住了跪在血泥中的十方。
显然,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杀死这个摧毁了“指挥者”
的敌人。
冰甲尸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加速冲来!
骨刺巨力尸则从侧翼包抄,骨刺手掌张开,准备撕碎这个已经无力反抗的猎物。
十方看着它们逼近,想站起来。
但双腿如同不属于自己,完全不听使唤。
左臂剧痛无力,右臂撑着地面,也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