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怕黑,怕鬼,怕山精野怪……”
老住持笑了,摸了摸他的小光头。
“怕,是人之常情。”
老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你要记住,我们修行的目的,不是让自己变得无所畏惧,而是在畏惧面前,依旧选择做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
十方茫然。
“守护该守护的,超度该超度的,诛灭该诛灭的。”
老住持望着远山轮廓说着:
“哪怕心中恐惧,哪怕力有不逮,只要那件事是对的,就该去做。
这才是‘金刚怒目’的真意——
不是没有慈悲,而是慈悲到极致时,对邪魔外道的怒,便是对众生的悲。”
画面忽然切换。
是病毒爆发后的第三个月。
寺庙里只剩下他和老住持两人。
粮食将尽,尸潮围山。
年迈的老住持盘坐在佛前,气息微弱。
“十方……你该走了。”
老住持说着:
“往北去,去找找看,这世间是否还有一方净土。”
“师父,我不走。”
十方跪在老人面前说着:
“我守着您,守着寺庙。”
老人摇摇头,枯瘦的手轻轻按在十方的头上。
“守着我这个将死之人,没有意义。
守着这座空庙,也没有意义。”
老人的眼神浑浊,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你的路不在庙里,而在外面。
在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人身边,在那些需要‘金刚怒目’才能活下去的世道里。”
十方疑惑的说着:
“可是……”
“没有可是。”
老人打断他,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记住!你是修行之人,但不是泥塑木雕!
你的力量,你的信念,不是用来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的!
是要走出去,去守护该守护之人,杀该杀之魔!”
十方反问道:
“若我……力不能及呢?”
“那便尽力。”
老人闭上眼睛,声音渐弱: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即便倒下,也是倒在正确的路上……那便是……修行……”
话音未落,气息已绝。
十方跪在师父遗体前,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埋葬了师父,对着荒芜的寺庙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走入茫茫雪原。
从此孤身一人。
一路向北。
遇见尸潮,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