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静的底下,又压着某种极坚硬的东西。
他的鼻子很挺,嘴唇抿成一条薄而直的线,下颌的线条清晰有力。
整张脸谈不上多么英俊,却有一种刀削斧劈般的刚硬和端正。
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心里有杆秤,秤砣是实心铁打的那种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快,且准。
在昏迷不醒、正被两只丧尸拖拽着的马权身上停了一瞬,在那双浸满血污、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靴子上略过。
又在不远处血泥里挣扎翻滚、身上蓝焰忽明忽灭、正被几只丧尸扑咬的刘波身上顿了一下。
最后,掠过摇摇欲坠的殿门,似乎穿透门板,看了一眼门后的火舞和倒地的明心。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那么极细微的一点变化,却让火舞心头莫名一跳。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嫌弃,更像是一个手艺人看到自己珍视的工具被胡乱糟蹋时,那种混合着心疼和不解的细微恼意。
然后,他动了。
没有怒吼壮胆,没有摆开架势,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多晃一下。
他就是那么自然地、朝前迈了一步。
也就是一步。
火舞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那灰色的影子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瞬,又瞬间在另一个位置凝实。
他已经到了马权身边,到了那只正抓着马权脚踝、低头想咬的丧尸身旁。
左手伸出去,五指张开,不是什么龙爪虎爪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抓,抓住了丧尸那只污黑手腕。
“咔嚓。”
声音很轻,像冬天在屋里折断一根干透的柴火。
那丧尸的手腕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过去,皮肉还连着,里面的骨头显然已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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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感觉不到痛,只是困惑地抬起头,腐烂的脸上似乎有瞬间的茫然,另一只手本能地朝抓着自己手腕的“东西”
抓去。
年轻人(火舞心里已经没法把他当成年长者或前辈了)的右手同时动了。
并拢的四指像一把没开刃但足够厚重的尺子,自下而上,随意地一撩。
“噗。”
手刀边缘砍在丧尸的颈侧。
不是砍进肉里的闷响,是骨头断开时那种短促而干脆的声音。
丧尸的脑袋猛地向另一边歪去,颈椎显然断了,抓着马权脚踝的手无力地松开。
整个身体像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和地上其他尸体混在一起。
从迈步,到抓腕,到手刀,再到收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却又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
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晨起练功时,随手拍掉落在肩膀的一片枯叶。
他甚至没多看那倒下的丧尸一眼,目光已经转向另一只正凑近马权头部的丧尸。
就在这时,附近三四只被这边动静吸引的丧尸嘶吼着扑了上来。
最近的离他不到两步,青黑色的爪子带着腥风,直掏他的后心。
另一只从侧面张嘴咬向他脖颈。
火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想喊“小心”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年轻人没有回头,也没有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