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用喉咙能发出的声音。
它蕴含着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像是把千百个濒死之人最绝望的哀嚎拧在一起;
它充斥着疯狂,毫无理智的疯狂,像是野兽吞食自己内脏时发出的欢愉与剧痛混杂的嘶鸣;
它更浸透了纯粹的恶意,冰冷、粘稠、如同深渊里凝视上来的视线,想要把一切活物的理智、希望、乃至灵魂都拖下去,搅碎,同化成一样的混沌与绝望!
这嚎叫声不再是单纯的声音攻击。
它是精神风暴,是意念污染,是直接作用在每一个尚有意识存在的生灵脑海深处的灾难!
墙头。
两个仅存的、还握着长矛的僧侣,正机械地、徒劳地对着下方攀爬的丧尸戳刺。
嚎叫声响起的刹那,两人动作同时定格。
左边那个年长些的,脸上原本因疲惫和恐惧而绷紧的肌肉,瞬间扭曲成一种极度惊骇的表情。
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前方空处,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
他张开嘴,想叫,却只发出“嗬嗬”
的气音,长矛“哐当”
脱手,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死死抠进头发和头皮里,鲜血立刻从指缝渗出。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垛口上,然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蜷缩着、翻滚着,从墙头直直栽了下去,落进下方密密麻麻的尸群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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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个年轻些的,反应更诡异。
他先是浑身一抖,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天真又茫然的笑容,松开长矛,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口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词语:
“娘……亮……好亮……”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突兀地消失,被纯粹的、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脚下一空,竟然自己主动翻过垛口,尖叫着坠向墙外。
惨叫声在半途戛然而止。
墙头,彻底空了。
大殿门口。
明心在佛号响起时,心中涌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安定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这恐怖的嚎叫彻底吹灭。
他比火舞更清晰地“听”
到了那嚎叫声中蕴含的污秽与怨毒,那是对一切清净、安宁、慈悲之念最恶毒的亵渎和冲击!
他仿佛看见死去的同修们扭曲腐烂的脸在眼前晃动,看见慧觉住持被丧尸撕碎的画面不断重演,看见整座寺庙在烈焰和尸潮中化为废墟……
幻象与现实交织,巨大的悲伤、恐惧和自责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噗”
地喷出一小口血,眼前天旋地转,耳朵里除了那无止境的嚎叫,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接着双腿一软,靠着殿门滑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
另外两个挤在门槛内的幸存者,一个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另一个则像得了癔症,开始用头拼命撞旁边的门框,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额头上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火舞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嚎叫声如同无数把锈蚀的小刀,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反复刮擦。
每一次声波的起伏,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和眩晕。
火舞试图集中精神,想象风的力量,想象气流的轨迹——
这是她发动异能的基础。
可原本如臂使指的精神力,此刻却像是一盘散沙,又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烟雾,根本无法凝聚。
火舞越是努力,脑袋就越痛,恶心感就越强烈,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火舞)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压着耳朵,指甲在脸颊上划出血痕也毫无所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生理上极度的痛苦和失控。
火舞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院子中央——
马权瘫坐在梁柱下,身下的血泊在低温中开始变得粘稠发暗。
嚎叫声传来的瞬间,他那原本因深度昏迷而相对“平静”
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脊椎,剧烈地抽搐、痉挛!
马权紧闭的牙关里溢出大量带着泡沫的暗红色鲜血,顺着下巴汩汩流淌。
仅存的左臂无意识地、神经质地抓挠着身旁的血泥地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