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拖刘波的僧侣,好像也被接应了?
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哪怕……再多几秒……
“嗬……嗬……”
马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马权)没有真气了,没有力气了,伤口在流血,身体在变冷,视野在变暗。
但马权还有这具身体。
还有背后这根梁柱。
他(马权)独臂艰难地移动,五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僵硬,却死死抠住了身后那根粗大梁柱粗糙的木纹。
然后,马权腰背猛地向后抵住梁柱,双脚踩进冰冷的血泥里,脚趾抠紧地面,用尽这具破烂躯壳里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
“呃啊啊啊——!!!”
一声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怒吼,从马权喉咙深处挤出!
他(马权)的额头、脖颈、手臂上所有能看见的血管全部暴凸而起,独眼圆瞪,眼角几乎撕裂!
那根沉重的、半倒的梁柱,竟然被他顶着,朝着缺口的方向,硬生生向前挪动了半尺多的距离!
粗糙的梁柱表面抵住了缺口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砖和木茬,形成了一个倾斜的、并不牢固、却实实在在的障碍!
它像一个楔子,卡在了缺口最关键的部位!
马权就背靠着这根梁柱,站在梁柱与缺口边缘形成的狭窄夹角里,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梁柱与墙壁之间最后那点空隙!
他(马权)成了这临时防线上,最后一块活动的、血肉的砖石。
丧尸涌上来了。
它们撞在梁柱上,发出“咚咚”
的闷响;
它们从梁柱上方探过腐烂的手臂和头颅,试图抓咬后面的马权;
它们从梁柱与墙壁之间那狭窄的缝隙里,拼命将手臂伸进来,抓挠着一切能够到的东西。
马权背靠着冰冷的梁柱,独臂挥舞着不知何时摸到手里的一截沉重断木,机械地、凶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向那些伸进来的肢体和探进来的头颅。
“砰!”
一只从上方探下来的丧尸脑袋被砸中,颅骨塌陷,污血脑浆迸溅。
“咔嚓!”
一只从缝隙里伸进来的手臂被断木砸中,臂骨断裂,软软垂下。
“噗嗤!”
一只丧尸半个脑袋挤过缝隙,被马权用断木尖端狠狠捅进眼窝,搅动。
每一次挥击,都耗尽马权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点力气;
每一次格挡,都让伤口崩裂,流出更多的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灼烧的痛楚。
他(马权)成了一个血人。
脸上、身上、手臂上,糊满了自己和他人的血,混合着血水污泥,结成了暗红色的冰壳。
独眼死死瞪着前方,瞳孔却有些发散,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重叠。
嘴里、鼻孔里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他也顾不上了。
马权只是不断的砸。
重复机械般的砸。
向着任何靠近的、活动的、青黑色的东西,砸下去。
刘波瘫在马权身后不远处的血泥里,意识模糊,但那双偶尔睁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马权周围的区域。
当刘波看到有丧尸试图从侧面绕过梁柱,或者从马权攻击的死角靠近时,他会拼命集中起残存的、最后一点精神,催动骨甲裂缝里那些微弱的蓝焰。
“嗤!”
一小簇蓝焰如同毒蛇的信子,弹射而出,精准地落在那只丧尸的身上,虽然不足以立刻将其烧死,却能点燃它的衣物皮肉,让它痛苦地停滞、翻滚,为马权争取到一点反应或补刀的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靠着梁柱挥动断木,一个瘫在地上挤出最后的蓝焰,在这尸潮汹涌、死亡环伺的山门缺口处,用血肉和意志,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彻底崩塌的堤坝。
这惨烈到极致的坚守,竟然真的产生了效果。
缺口的主要通道被梁柱和马权卡住,丧尸无法像之前那样大规模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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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只能一个个、或者小股地从梁柱两侧的缝隙、从上方翻越,效率大打折扣。
这为大殿门口最后那点幸存者,争取到了极其宝贵、或许是决定生死的几十秒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