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三只巨力尸,同时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那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墙头的积雪簌簌落下,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胆俱裂。
尸潮的嘶吼也陡然拔高,变得更加疯狂,更加迫不及待。
短暂的震慑,结束了。
换来的是更凶猛、更明确的反扑。
马权靠在山门内一堆破烂木板和尸体上,独眼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望。
正门那只巨力尸,扔掉了树干,开始用双手疯狂扒拉刚刚堵上去的障碍,动作粗暴凶狠。
东墙那只,捂着流血的手腕,却更加暴躁地开始撞击、撕扯那个窟窿,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段墙体摇摇欲坠。
西墙那只,撞墙的频率更快了,“咚!咚!咚!”
,那段围墙已经向内凸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砖石不断滑落,缺口正在迅速扩大、成型。
防线,像一张被揉烂后又踩了几脚的破纸,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在漏风。
火舞瘫坐在廊柱下,探测器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
一声掉在血泥里,屏幕朝上,那刺眼的、不断波动的红色区域,和几个格外明亮、几乎要灼伤人眼的高亮光点,无声地嘲笑着一切。
她(火舞)望着远处被拖到后面、不知死活的刘波,望着大殿门口面如死灰、仿佛魂都丢了的明心,望着墙头上那些彻底失去神采、只剩下麻木等死眼神的幸存者。。。。。
慧觉老僧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手中的禅杖依旧杵在地上,但那只枯瘦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慧觉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一段低沉、微弱的往生咒,从他口中缓缓流淌出来,混在风雪和嘶吼里,飘向这片血腥的屠场,飘向每一个还活着、或即将死去的人:
“。。南无阿弥多婆夜。。。。”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鼓舞,不是命令。
是送别。
包皮缩在大殿的门槛边,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
他(包皮)回头望着院子里的景象,脸上没有一点人色,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缩得很小,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恐惧。
包皮的身体筛糠一样抖着,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然后,另一只脚也挪了进去,整个人隐入了大殿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里。
风雪不知疲倦。
嘶吼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混杂着巨力尸沉重的脚步声,墙体崩裂的“咔嚓”
声,障碍被扒开的“哗啦”
声。。。。
马权剧烈地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弯下了腰。
他(马权)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手背上全是暗红的血。
独臂软软垂在身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丹田处空荡刺痛,强行刺激的后遗症像无数根针在扎。
视线开始模糊,看什么东西都蒙着一层血色的雾。
马权靠在那儿,听着,看着。
山门破洞处的障碍被扒开了一半,一只青黑的手臂伸了进来,胡乱抓挠。
东墙窟窿又垮了一片,已经能看见外面密密麻麻晃动的黑影。
西墙那边,“轰隆”
一声闷响,夹杂着砖石落地的哗啦声和短促的惊呼--那段墙,到底还是塌了一个角。
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卷着雪沫,抽在上,带着尸体和冰雪的腥气。
大殿里,慧觉老僧的往生咒还在继续,微弱,却执拗。
“。。。。。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马权抬起头,独眼望向大殿门窗缝隙后。
那里,一点烛火,在灌进来的寒风中疯狂摇曳着,明灭不定。
火光投在窗纸上,拉出长长短短、扭曲颤抖的影子。
像这寺庙里,最后一点,不肯咽下去的……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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