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僧侣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慧觉老僧闭上了眼睛。
枯瘦的脸上,那些刀刻般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握着禅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眼底那片深沉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的决绝。
那目光扫过明心,扫过马权,扫过周围每一个能看见的人,最后重新投向山门外,那越来越近的、死亡的喧嚣。
风雪依旧在咆哮。
墙外的嘶吼声已经近到可以分辨出个体——
拖长的嗬气,贪婪的吞咽声,指甲刮擦冻土的窸窣,还有那沉重缓慢、却无穷无尽的脚步声。
整个寺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
风声、雪声、嘶吼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都混合成一种巨大的、压迫耳膜的背景噪音。
在这噪音之下,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握着粗劣的武器,望着墙外。
恐惧还在蔓延,但已经凝固定了,变成某种麻木的东西。
绝望太过庞大,反而让人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站着,握着武器,盯着可能涌来死亡的方向。
慧觉老僧缓缓抬起手,用那干涩的、却仿佛能钉入每个人灵魂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们又来了。”
停顿。
风声呼啸。
“这次,规模更大。”
他的目光扫过墙头,扫过院中,扫过大殿门窗后那些惊恐的眼睛。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准备,”
“死战吧。”
命令像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混乱的火焰。
人们沉默地移动,回到岗位,调整姿势,检查武器。
脸上的表情褪去了惊慌,只剩下一种认命的、木然的僵硬。
有人低声念着佛号,有人反复摸着手中简陋武器的柄部,有人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马权拍了拍火舞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正门后方。
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相对健壮的僧侣和幸存者,手里拿着长矛、柴刀、还有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
看到马权过来,他们默默让开了一点位置,眼神复杂——
有依赖,有怀疑,也有一丝同处绝境的共鸣。
马权站定,独臂握紧了刀柄。
刀身冰凉,寒意顺着手掌往胳膊里钻。
他(马权)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点残存的九阳真气,回应微弱得可怜,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在左肩伤处维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缓解那持续不断的钝痛。
不够。
远远不够。
但够了。
马权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