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心,敲钟!”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所有人,按上次分配的位置就位!
妇孺伤者,全部退入大殿最深处!
明心,你带几个人,检查所有门窗,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顶死!
木料、石头、桌椅,全部用上!”
明心咬牙应了声“是”
,转身冲进混乱的人群,开始大声呼喝指挥。
慧觉老僧的目光回到马权身上:
“马施主,烦请你和你的人,助守正门及东侧围墙。
那里最薄弱,上次就被撞出过裂缝。
正门是枢机,一旦失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东侧交给我们。”
马权简短应道,随即转头对火舞说着:
“去叫刘波,让他把包皮也带上。
老李那边……”
“我让两个稳妥的妇人在隔壁照看。”
慧觉老僧接口:
“那间储藏室墙厚,只有一个窄窗,相对安全。”
“咚——!咚——!咚——!”
沉重的敲击声响起,不是钟鸣,是铁棍猛击锈铁轨发出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有力,像垂死心脏的搏动。
这声音穿透风雪,压过了哭喊和混乱,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力量。
混乱的人群在这声音里渐渐有了方向。
经历过之前袭击的人,开始本能地抓起手边的武器——
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棍棒、锈迹斑斑的柴刀、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简陋弓箭。
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手脚已经动了起来,跑向自己之前防守过的墙段或门口。
那些彻底崩溃的,则被连拖带拽地拉进大殿深处。
秩序,在死亡的迫近下,以一种残酷的方式重新建立。
马权让火舞去叫人,自己则快步走向正门方向。
沿途所见,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寺庙的防御工事简陋得近乎可笑。
正门后方堆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算是滚木礌石的替代品;
几口破铁锅架在简陋的石灶上,里面是半凝固的、混着雪水的黑色油脂——
燃料显然不足,连点火都勉强;
围墙脚下插着一些削尖的木桩,但间距稀疏,很多已经歪斜;
墙头上,幸存者们紧张地握着武器,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死死盯着墙外翻滚的雪幕。
马权登上东侧一段围墙。
这里的地势稍矮,墙体外侧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裂缝虽然用泥浆和碎石填塞过,但在狂风的持续撕扯下,依旧能看到细微的颤动。
刘波白天指出的几处基础不稳的地方,就在这段围墙的下方。
马权双手扒住冰冷的墙垛,独眼竭力向山下望去。
风雪狂暴,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雪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风卷成一片片横飞的白色刀片,抽打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