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光下两个无声的军礼,守塔人枯瘦的手递过来的镜片和指南针,还有那句“别让我这十一年的记录白费”
——
像一股滚烫却微弱的水流,试图融化那冰块,反而激起更多迷茫的雾气。
包皮紧了紧背包带,里面硬物硌着后背,是之前偷偷藏起、后来又被没收统一保管的那块高能量晶体吗?
不,晶体在李国华那里。
那是什么?
哦,是几个还能用的电子零件,和那个没什么实际用处、却亮闪闪的金手镯。
他(包皮)摸了摸怀里,机械尾安静地蜷着,能量指示只剩下黯淡的一丝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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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能量,包皮需要能量。
这个念头像本能一样盘踞在脑海。
包皮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专注于脚下湿滑的路。
队伍沉默地向下移动,除了脚步声和喘息,只有风声呜咽。
离开塔区范围后,植被逐渐稀疏,只剩下一些冻僵的、低矮扭曲的灌木枯枝,从雪里探出头,像大地伸出的黑色骨爪。
废墟的规模在扩大,右侧斜坡下,开始出现成片的建筑残骸:
半边坍塌的厂房,屋顶被积雪压垮的民居,扭曲的金属框架从雪堆里刺出来,指向阴沉的天空。
一些锈蚀的汽车残骸歪斜在乱石堆里,车窗早已破碎,里面塞满了积雪。
时间在过去,每一分钟都被寒冷和寂静拉长。
最初十几分钟,除了风声和脚下碎冰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连一只飞鸟,一只雪地里的虫子都看不见。世界死寂得让人心慌。
李国华趴在刘波背上,忽然极轻地咳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摩擦:
“太安静了。”
马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但肩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马权)同样压低了声音,只有最近的刘波和火舞能听清:“说说看”
“这不正常。”
李国华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说着:
“‘剃刀’知道我们上山。
他们能在医院外围堵我们,能在城里追踪我们,没道理不知道这座塔是唯一可能获取情报的地方。
他们没跟上来,只有两种可能。”
火舞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气流带回的感知更加专注地投向两侧山壁和斜坡下的废墟阴影,警惕的说着:“是…哪两种?”
“一,他们放弃了。”
李国华顿了顿:
“你觉得可能吗?”
没人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那些贪婪、凶狠、如同鬣狗般执着的目光,谁都忘不了。
“二,”
李国华继续道,声音更轻,却更冷:
“他们在等。
等我们下山,等我们走到一个他们选好的、更利于他们发挥的地形。
这里山路虽然难走,但对我们单人小队而言,障碍并不大。
对他们需要调动人手、布置火力来说,同样不算理想。”
马权独眼透过镜片,再次扫过前方。
小路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撞入一片突出的巨大山岩背后,暂时看不见去向:
“你的判断吗??”
“提高警惕。尤其是路变窄、有天然遮蔽或制高点的地方。”
李国华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闭上了仅存的那只眼睛,但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警觉姿态。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却悄然变了。
之前的沉默是沉重而专注的,此刻的沉默里,却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马权走得更慢,每一步落下前都仔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