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具,是真正的高倍军用望远镜,黄铜的镜筒被擦拭得锃亮,三脚架的每条腿都稳稳地立在特意垫平的地面上。
望远镜旁边,还有一个用铁管和齿轮自制的、类似方位调节仪的东西,结构精巧,透着制作者的心血。
光线的来源,是挂在房间各处、用各式各样容器改造成的油灯。
有铁皮罐头剪开做的,有玻璃瓶改的,甚至还有一个旧军用饭盒,里面盛着油脂,棉线做的灯芯静静燃烧。
它们发出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填满了这个拥挤却充满“人”
的气息的空间。
空气里的味道很复杂。
有机油和电路板加热后的微焦味,有旧纸张和墨水的气息,有陈年烟草残留的苦涩,还有一种……
人体长期居住后形成的、微浊但并不难闻的生活气息。
与楼下那种纯粹的死亡和锈蚀截然不同。
“地方有些乱。”
守塔人走到工作台旁,把手里那盏快灭的煤油灯放在台上,声音平淡:
“将就凑合吧。”
刘波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他(刘波)根本没顾上看周围,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张床铺。
“老李……放这儿行吗?”
刘波喘着粗气,看向守塔人。
守塔人点点头,没说话。
刘波小心地将李国华从背上解下,像是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刘波)把老谋士平放在军毯上,扯过毯子一角盖住李国华的身体,又用手背试了试李国华额头的温度。
做完这些,刘波自己才靠着床架滑坐下去,头向后仰,眼睛闭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火舞是第三个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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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火舞)的脚步很轻,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在满墙的地图和那台望远镜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火舞走到远离门口、相对避风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慢慢坐下,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火舞)需要恢复,不仅是体力,还有透支的感知。
包皮最后进来。
他(包皮)扶着门框,先探进半个身子,小眼睛警惕地环视一圈。
而当包皮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些散落的零件和工具上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包皮克制住了立刻凑过去的冲动,只是挪到门边一个堆着旧帆布的角落,坐下来,机械尾无意识地卷起又松开,尾尖的细钳轻轻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
声。
马权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马权)站在门口附近,独眼缓慢地、仔细地审视着这个空间。
马权的目光掠过地图上那些手绘的标记(有些是箭头,有些是感叹号,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掠过工作台上摊开的笔记本里工整的字迹,掠过望远镜擦得一尘不染的镜片,最后落回守塔人身上。
老兵已经脱下了那件厚重的军大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衬衫。
衬衫的领口磨损了,袖口挽起,露出小臂——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上面有冻疮愈合后的深色疤痕,也有几道陈旧的划伤。
他(马权)的动作不紧不慢,从工作台下面拖出一个用木板钉成的小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是几个军绿色的铁皮水壶,壶身磕碰得坑坑洼洼,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硬得像石头的东西。
守塔人拿出水壶和油纸包,放在工作台空着的一角。
“水是干净的、融化的雪。”
老兵拿起一个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并说着:
“吃的,是以前存的。很硬…但很能顶饿。”
此刻小队众人没有客套,没有询问,就像给路过歇脚的旅人递上一碗水那样自然。
马权走过去,拿起一个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