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刚才那两分钟的喘息,也许是马权的扶持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包皮)虽然还是紧贴着内侧墙壁,虽然还是不敢往外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脚步没有停。
包皮的机械尾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
尾尖像盲杖一样在前面轻点,试探踏板的结实程度,遇到特别滑的地方,尾尖会弹出细小的倒钩,扎进混凝土缝隙里,提供一点额外的抓地力。
马权走在最前面,紧跟着守塔人。
他(马权)的左臂已经彻底麻木了,从肩膀到指尖都是一种钝痛。
九阳真气在枯竭的经脉里艰难流转,带来的那点暖意杯水车薪。
马权的独眼被风雪吹得流泪,视野模糊,只能勉强分辨脚下的路。
但马权不能停下。
他(马权)是领头的。
马权停下来了,后面的人就停了。
在这种地方停下,很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一圈,又一圈。
数字在脑子里模糊了。
一百级?
两百级?
不知道。
只知道向上,一直向上,踏板的“嘎吱”
声,风雪的呼啸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的、令人麻木的背景音。
直到守塔人停下。
老兵站在一段相对平缓的楼梯尽头,那里有一扇门。
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早就掉了,只剩一个锈蚀的孔洞。
门框周围用木板和铁条粗糙地加固过,钉子锈得发黑。
而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应急灯的惨绿色,是正常的、偏暖的黄色的光。
“到了。”
守塔人说着。
他(老兵)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刘波几乎是瘫倒在楼梯上,背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刘波)小心地把李国华放下,让老谋士靠在自己身边,然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坐下去,头向后仰,眼睛半闭,只有胸膛还在起伏睁明他还活着。
火舞也坐下了,她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嘴唇抿得死紧。
包皮直接趴在了踏板上,脸埋在臂弯里,机械尾无力地垂在一边。
马权勉强站着,独眼盯着那扇门。
门上果然有从内部加固的痕迹——
几根粗木条横钉在门板上,用大号铁钉固定。
木条已经发黑,钉子锈得厉害,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牢固。
守塔人走到门前。
他(老兵)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过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几秒钟后。
风声还在呼啸,卷着雪沫从楼梯间的破损处灌进来,打在门上、墙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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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塔人直起身,转过来,看向马权。
他(老兵)的脸在从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下显得更加苍老,皱纹深刻得像刀刻,花白的胡须上结着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