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听着,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利弊,计算着风险。
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无法发出。
他(李国华)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个人世界的崩塌。
老谋士借着整理腰间行囊的动作,微微转过身,背对着其他人。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和刻意。
他(李国华)从贴身内衣一个隐藏极深、用防水材料缝制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两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材质特殊的耐寒笔记本,和一支短小、冰冷的金属笔。
笔记本的封皮带着他微弱的体温。
老李摸索着翻开,纸张因为极寒而有些脆硬。
然后,他开始了这场孤独而绝望的记录。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细微而急促,几乎被风声和队友的低语掩盖。
他(李国华)凭借左眼对光线的极端模糊感应,和右眼边缘区域那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极其有限的清晰视野,艰难地定位着书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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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仿佛出自一个初学写字的孩童之手,又像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颤抖的铭刻。
【…左眼,灼痛加剧,持续,如烙铁深入…非间歇。】
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划破了纸张。
【右眼…视野模糊,中心扭曲,如水纹…油污覆盖…出现重影…】
他(李国华)停顿了一下,感受着那令人作呕的眩晕,以及右眼试图聚焦时传来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推测,晶化过程…不可逆。
并非孤立病灶…存在扩散效应,或…能量共鸣?
…正在污染右眼视神经及相关组织…】
写下“不可逆”
三个字时,他的手指停顿了许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不是猜测,而是基于身体最直接、最残酷的反馈得出的冰冷结论。
【…进程…快于预期。
根据现有衰退速度估算…完全失明…可能在三至五日内,甚至…更短。】
时间。
现在李国华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必须…尽快…将坐标…灯塔结构弱点…备选路径…所有信息…留存。
口述?
或…其它方式…】
笔尖在这里重重一顿,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这是命令,是留给自己的,最后的任务。
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按在胸口,那冰冷的封面似乎能稍微镇住眼球深处灼热的痛楚。
他(李国华)知道,自己大脑中储存的信息,是这支队伍在这片死亡冰原上寻找生机的最后依仗之一。
如果他瞎了,这些信息也将随之被埋葬。
“老李,”
火舞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无波。
她(火舞)拿着那张从冰塔死者身上获得的、相对完整的区域详图,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标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