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坚硬如铁,覆盖着深不可测的松软雪层。
每一步都深陷其中,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拔出。
火舞的右臂几乎完全废掉,每一次支撑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灼痛和骨裂般的错觉。
她(火舞)只能用左臂半拖半抱着昏迷的包皮,用身体作为屏障,为它(包皮)抵挡最猛烈的风刀。
马权被她用一截坚韧的冰藤(从冻土中艰难扯出)粗糙地绑在身后,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发出濒死般的痛哼。
刘波则被安置在一个用残破布料和坚韧冰壳临时拼凑的简陋拖橇上,由火舞用牙咬着藤蔓,一步一拖。
体内的空虚感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她(火舞)的意志。
风系异能彻底枯竭,经脉如同烧焦的枯枝,每一次尝试引动气流都带来反噬的剧痛。
纯粹的体力消耗早已超越了极限,仅靠着一股不灭的意志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烛火。
时间在永恒的酷寒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走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仅仅几个小时?
火舞的思维开始凝固,视野边缘不断被黑暗侵蚀、收缩。冻伤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她(火舞)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只是机械地挪动着,每一次抬腿都像是拖着万钧巨石。身后的拖橇越来越沉重,马权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她(火舞)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深陷的松软雪层,而是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光滑的质地,带着一种奇异的弧度向下倾斜。
同时,一种新的声音穿透了永恒风雪的嘶吼,钻入她濒临崩溃的耳膜。
轰…隆…哗——!
是浪潮!
巨大的、沉重的、仿佛带着万古冰寒的浪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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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风雪阻隔得模糊不清,但那磅礴的韵律感,如同大地的心跳,带着一种原始而冰冷的力量感。
火舞猛地抬起头,布满冰霜的眼睫沉重地掀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火舞)濒死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肆虐的风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推开了一些。能见度提升了不少。
她(火舞)正站在一片巨大冰原的边缘。
冰原在她(火舞)脚下陡然断裂,形成一道高达数十米的、令人眩晕的冰崖断壁!
断壁之下,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而是一片……冰封的、死寂的海洋!
目之所及,是凝固的、呈现出幽暗深蓝色的巨大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灰白色的天空在遥远的地平线处交融,形成一片混沌而压抑的巨幕。
冰面上并非一马平川,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如同史前巨兽獠牙般刺向天空的冰山。
这些冰山形态扭曲怪异,有些像被冻结的巨浪,有些则如同倒塌的远古神殿废墟,沉默地矗立在永恒的冰封之海上。
而就在这片冰封死海与冰崖断壁交接的地方,在几座巨大冰山形成的、如同天然海岬般的夹角中——
它(冰山),矗立在那里。
一艘难以想象的巨大钢铁造物!
北极星号!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火舞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它(北极星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被远古冰霜巨神钉死在海岸上的钢铁鲸鱼,以一种极其惨烈、近乎垂直的姿态,斜斜地插在嶙峋的冰山与坚固的冰崖之间。
船艏高高翘起,指向灰暗的天空,仿佛在做着无声的控诉。
船艉则深深地没入下方凝固的幽蓝冰面之下,只留下巨大的螺旋桨轮廓,如同垂死的巨兽最后露出的爪牙。
船体本身,是令人心悸的破败与锈蚀。
厚重的、曾经应该是深色的船壳,如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霉菌般的铁锈,呈现出一种暗红、赭石与墨黑交织的死亡色彩。
巨大的锈蚀斑块如同溃烂的伤口,在船体上蔓延。
无数粗大的冰凌如同白色的巨蟒,从船体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破洞中钻出、垂落、凝固,将整艘巨轮包裹在一层冰冷而诡异的“冰晶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