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笑着颔:“一个这么能打的人,怎么甘心守着果摊卖凤梨?”
“嗯!”
静香用力点头:“就凭他这身名头,只要振臂一呼,怕是整条街的小弟都拎刀排队!”
“这话没错。”
周智眯眼一笑:“正因为他太能打,才偏要蹲在果栏里削菠萝——出来混,拳头硬是本钱,但脑子清醒,才是命门。”
“啊?”
静香一愣,眨眨眼,没跟上这弯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语气缓下来,像讲一段老故事:“勇猛精进,志愿无倦;激流勇退,明哲保身。”
“啊……”
静香抿了抿嘴,有点懵。
这些话她都听过,意思也明白,可拼在这儿,反倒拧成了一团雾。
甚至觉得前后矛盾——既说“勇猛精进”
,又讲“激流勇退”
,到底要往前冲,还是往回撤?
“不明白?回头多翻翻史书。”
周智轻笑:“其实就一句大白话——刘邦能坐天下,靠的不是最能打,而是懂分寸、知进退、算得失、舍得放、顾大局、存敬畏。这才是真本事。
九纹龙和耀文,当年都是横着走的人物。可到了岔路口,一个踩油门冲,一个松离合停——路,自然就分开了。”
“岔路口……”
静香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默了片刻,轻声道:“智哥的意思是,他们后来活成什么样,全看那一脚刹得准不准?”
“对喽。”
周智颔道:“他俩身上都裹着血火故事,何尝不是香江几十万混混的活画像?江湖账,迟早要清。”
九纹龙和耀文,成名之后各走一路,命运也由此分岔。
前者扬名后,没踩刹车,反倒把油门踩到底。
最终栽在暹罗,右腿被废,再难站稳。
常在刀口上讨生活,哪有不割破手指的?
混这一行,天天拿命押注,输一次,就是满盘皆输。
他拖着残躯回港,想洗尽铅华过日子,可没人信他真金盆洗手。
若非撞上周智,怕是早被推下天台,尸身凉透。
这就是不肯急流勇退的代价——烙在别人眼里的影子太深,挥之不去。
只要他还喘气,就有人提防:哪天他一声令下,旧部重聚,刀又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