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沙漠诡谲非常:背阴处浓墨如渊,亮处则泛着冷灰银光,寒意刺骨,令人脊背凉。
营地另一侧,却喧闹正酣。
驼队众人围坐火堆旁,啃着烤肉,喝着烈酒,笑声歌声此起彼伏,还有人踏着节拍绕火旋舞,影子在沙地上摇曳拉长。
“这群土人!”
m夫人瞥了一眼,眉峰微蹙:“赶了一整天路,还不歇着?”
“呵……”
周智轻笑:“夫人,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嫌沙砾硌脚,他们却把沙漠当自家院儿。”
“我才不当鱼。”
m夫人摇头,唇角微扬,“况且,是马上就要翻肚皮的鱼。”
“随他们去吧。”
周智望着那团跃动的火光,语气平静,“横竖是最后一顿饭了,让他们吃个尽兴。”
死囚赴刑前,尚有一碗断头酒呢。
既已决意送他们上路,他反倒不急了——
好歹,让人家吃饱了再走。
……
夜愈深,风愈静。
驼队篝火渐熄,人影散尽,鼾声四起,营地终于沉入一片寂然。
周智早已同m夫人、凯特退回帐篷,正聊着人类从何而来这等宏大的命题。
两道纤细黑影悄然滑出营帐,融进夜色,无声无息。
值夜的天养生与天养志抬眼一瞥,目送黑影远去。
两人交换一眼,身形骤起,眨眼间已分立绿洲两侧高树之上。
空气里,一丝腥气浮起,初时淡得几不可察,随风飘散。
可不过片刻,驼队营地中起伏的呼吸声便开始锐减;
而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却愈浓重——纵使沙风呼啸,也吹不散、盖不住。
不到一刻钟,两道身影折返。
驼队营地彻底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其中一人肩头,多了一具软软垂落的身体。
二人直扑主帐——那里灯火未熄。
天养生兄弟自树梢跃下,一奔驼队营地,一折返主帐。
须臾之间,四人齐聚于尸横遍地的驼队驻地。
探过鼻息,确认再无活物。
四人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就在驼队营地中央挖了起来。
清晨,东方刚透出一线微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