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佐原未能及时上报最新敌情,导致指挥部始终蒙在鼓里,他们的计划,早被苏墨摸得一清二楚。
等消息传回时,为时已晚:佯攻部队早已折返,战场态势彻底固化,临时调整部署已毫无可能。
佐原素来沉稳老练,怎会在此节骨眼上犯下如此致命的误判?
宫野俊长叹一声,这个疑问,怕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哪怕此刻战局尚未尘埃落定,他也能断定佐原的结局,十有八九,已壮烈殉国。
筱冢义男这时开口:“派出的十五架战机全部被击落,飞行员生死不明。”
“佐原所率师团发出最后一电时,仅余千余人;按目前情形推断,恐怕已全军覆没。”
“就算尚有残部突围,最终被俘者也不过数百人而已。”
“可恨!此番部署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苏墨究竟是如何洞悉的?”
“不仅沿途设伏,还故意放出假象,让人误以为主力未至,只派小股部队虚张声势,实则为大部队争取隐蔽集结的时间。”
“我早有疑心:我们内部必有内鬼,八路军的卧底就藏在身边!否则,为何每次行动尚未启动,对方就已严阵以待?”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们总能掐准节点反制,常常在我方刚拟出方案、甚至还在纸上推演时,计划就已胎死腹中。”
“接连折损数个师团,数十架飞机化为灰烬……照此耗下去,再多兵员、再精良的装备,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筱冢义男此前曾暗中彻查,却一无所获,身边所有人履历清白、言行谨慎,查无可疑。
为防打草惊蛇,他当时并未将此事透露给宫野俊。
可这一次惨败,终于击穿了他的克制与耐心。
他确信,内鬼就在近旁,只是隐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巧,才屡屡逃过筛查。
此刻坦诚相告,正是要请宫野俊联手彻查,务必将这颗毒瘤连根剜除。
唯有揪出叛徒,后续对苏墨的较量,才有胜算可言。
宫野俊心头一紧:身边真有奸细?怪不得前些日子,指挥部里气氛异常凝重。
他当时便有所察觉,如今想来,筱冢义男那时怕已在悄然布网,只是未能收网。
毕竟所有作战指令下达皆属绝密,他从未怀疑过身边之人。
以往只当苏墨谋略过人,总能料敌机先。
可如今细想,那次毒气弹行动更是铁证,计划尚在筹备阶段,研究所便遭精准摧毁。
若非内部泄密,那般隐秘的据点,怎会被一锅端掉?
宫野俊问道:“司令官阁下,您准备如何着手?”
筱冢义男目光直视对方:“你也觉得,我们身边有人靠不住?”
宫野俊点头道:“此前未曾深想,毕竟身边人人都是层层遴选、久经考验。”
“但刚才听您一提,我才猛然醒悟,我们内部,很可能真混进了八路军的人。”
筱冢义男颔首:“不错,一定有。”
“过去是我们低估了华夏人的韧劲,低估了虎贲团的战力,更低估了苏墨本人。”
“可自接连失利之后,我们早已收起轻慢之心,对他和他所部,始终如临大敌、步步为营。”
“然而每一次,计划刚敲定,行动刚铺开,甚至尚在酝酿之中,对方就已抢先出手。”
“就算苏墨再善推演,也须见我方有所动作,才能顺势应对。哪有我方纹丝未动,他那边却已雷霆万钧的道理?”
宫野俊接口道:“正是如此。我们动手后,对方反击,那是常理;可我们还没动,对方就把我们的棋子掀翻了,这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