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爱把烂摊子甩给别人,再躲进借口里喘气。
面对唾骂,池中三郎三人闭着嘴,一个字也没辩。
其实也确实能扯上苏墨,若不是他一路设卡堵截,他们也不会被逼进山洞。
可事已至此,再多的“如果”
,都只是风里飘的灰。
任凭怎么骂,他们只垂着眼,不动不语。
那些士兵骂得累了,见对方毫无反应,也渐渐泄了气,嗓子哑了,肩膀垮了,骂声终归消了。
再恨、再怨、再不甘,也改不了眼前这结局:死期将至。
洞里终于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摸出枪,有的抵住太阳穴,有的对准身边人。
有人手抖得握不住枪,就求同伴帮一把,干脆利落送自己上路。
与其活活憋死、咳断骨头,不如痛快一了百了。
烟越来越厚,咳嗽声此起彼伏。哪怕拿布捂紧口鼻,喉咙里仍像塞了把沙子,火辣辣地烧。
山木雅文扫了一眼古田秀和,又看了看池中三郎,手指一扣,枪口直指自己要害。
趁两人不备,他猛然扣下扳机。
这一枪,本是他最不愿选的死法。
可四面封死,烟雾如墙,除了这一条路,再无别的出口。
枪响瞬间,池中三郎和古田秀和猛地扭头,只见山木雅文身子一软,重重栽倒。
两人盯着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一时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他们也各自抬起枪,对准了自己。
活着,已毫无滋味;多熬片刻,不过是看着旁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与其煎熬,不如一起走。
临扣扳机前,池中三郎心头一刺:早该撤的,早该离开宣汉县的。
若那时抽身,若那时转身……
一切,或许全然不同。
带着这丝悔意,他扣动扳机,眼皮缓缓合上。
至此,宣汉县曰军指挥层尽数覆灭。
剩下那些残兵,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田小河估摸着烟已足够,便招呼人重新封死洞口。
封之前,洞里传来几声闷响,那是枪声。
几个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里面动手了。
洞口堵实后,田小河走到苏墨身边:“团长,鬼子自尽了。”
苏墨点头:“自尽,反倒少受些罪。估计不少人早带伤了。”
对敌人,他们从不心软,更不怜惜。
田小河问:“洞口封好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苏墨扬声下令:“收队,回宣汉县!”
命令传开,众人迅速整队,默默起身,踏上下山的路。
……
宣汉县城的枪声,几乎响了一整夜。
城里的百姓蜷在屋里,心悬在嗓子眼上,等一个结果。
只言片语传开,大家都知道来了虎贲团。
在老百姓眼里,虎贲团是铁打的队伍,战无不胜,从没打过败仗。
人人都盼着他们把鬼子彻底铲干净。
虽信得过这支队伍,可毕竟没亲眼看见战况,加上这次还有乡亲被掳作人质,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尤其枪声拖得那么长,更让人坐立不安。
天光渐亮,枪声终于一点点歇了。
百姓们试探着推开院门,探出头来。
枪停了,说明仗打完了。
胜负如何,答案,该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