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西城楼那批人,以及营里尚存的兵力,我们至少能带出七成以上。”
“但你们得清楚:撤,也绝非坦途。一旦开拔,虎贲团必衔尾追击。”
“要是只带着营里这点残兵走,我宁愿不走,走,也是送死;不走,好歹还能拼一把。”
毕竟,人散了、路断了,逃出去也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
这话一出,山木雅文和古田秀和再度沉默。
这确是横在眼前的铁板一块。
是趁尚有余力时果断撤离,还是等被削得只剩骨架再狼狈脱身?
单为保全自己性命,当然立刻走最稳妥;
可身为大樱花帝国军官,若连敌军影子都没见着就弃城而逃,岂非愧对军旗、辱没职守?
他们二人明知胜算渺茫,却从未想过开战即遁,否则,何须提前设伏劫持人质?又何必未战先向后方求援?
真要只图自保,早在虎贲团抵达前就该卷铺盖撤了,那才叫万无一失。
山木雅文开口道:“池中阁下,您的顾虑并非无理,但我仍认为,此时撤退不合军心。”
“照您这个逻辑,不如干脆在虎贲团露面之前就溜之大吉,岂不更利索?”
“我从不鼓吹非得赴死殉国,非得用血肉去填天皇陛下的忠字碑。”
“但咱们肩上担着职责,身后站着整支队伍。我们退一步,不是退给敌人看的,而是要退得有分量、有交代。”
池中三郎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久久未语。
其实,若早些时候有人告诉他,自己将来会提议撤退,他定会嗤之以鼻。
如今他提出此时撤离,自认是清醒之举,
毕竟已真刀真枪打过一场,亲见虎贲团的狠劲与章法,也掂量清了己方的斤两。
硬着头皮让弟兄们再冲,不过是拿人命填沟壑。
此刻带主力走,恰恰是为保住这些活生生的性命。
至于为何不提早撤?
一则,未战先逃,脸面尽失,军中无人服你;
二则,道听途说终归虚浮,唯有亲身撞过南墙,才知道那墙有多厚、多硬。
如今仗打过了,底牌亮了,强弱分明,
这时走,既救得了多数人,也堵得住悠悠众口。
谁若讥讽,大可自己披甲上阵试试;
赢的人才有资格评说输家,败者连开口的份儿都没有。
池中三郎觉得,山木雅文和古田秀和彻底曲解了他的本意。
共事多年,竟在此刻彼此生出这般隔阂,实在令人黯然。
他必须把话摊开讲明,不能任误会继续发酵。
可两人早已认定他只顾自身安危,哪怕他剖白心意,那念头也如钉入木,纹丝不动。
其实,池中三郎真要拍板撤退,凭他的职级,山木雅文与古田秀和根本无力阻拦。
但他不愿撕破脸,上下有别,情分仍在,他不想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命令。
僵持至此,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有人退半步。
最终,他松了口。
“好,就依你们,不撤,接着打。”
“只盼你们日后,别因那些本可活下来的弟兄白白倒下,夜里辗转难安。”
“有时候,一张脸皮,真没那么金贵。”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山木雅文和古田秀和心头一紧:他莫非已另有所图?
两人对池中三郎的不满,悄然又深了一层。
古田秀和肃声道:“池中阁下,纵使胜不了虎贲团,我们可以退,但绝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