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国明白大家心里的疙瘩:之前收拾过的伪军,确实没一个讲信用的。
他沉声道:“这个决定,我反复掂量过。”
“你们想想正定县那一仗,伪军不就在阵前倒戈,帮咱们打了鬼子?”
“不是所有伪军都死心塌地当汉奸。有些人,还留着良心,值得给一次机会。”
“这是我给他们开的一道门。要是最后证明我错了,我担全责,该罚罚,该杀杀,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这话一半是对自家兄弟说的,一半是冲王二他们去的。
语气冷硬如铁,杀气毫不遮掩。王二听得后颈发凉,半点不敢怀疑:若真两面三刀、欺瞒虎贲团,下场只有一个,彻底消失。
王二急忙举起手:“我拿脑袋担保!句句是实话,绝不说一套做一套!”
意见统一后,队伍立刻分头行动:一部分人继续警戒,另一部分人悄悄进屋,挨个唤醒被关押的百姓。
打头进去的,是先前混在百姓中一起被抓的四名龙魂特战队队员。
他们和乡亲们早有接触,彼此认得,开口说话也更让人放心。
伪军一个都没跟进去,怕引起误会。
为免惊动四周,大家没一股脑全叫醒,而是先挑几个人轻轻唤醒,说清来意,再让他们帮忙唤其他人。
虽多花了点工夫,但总算把所有人稳妥叫醒了。
这些百姓常年挣扎在饥寒线上,为一口饭、一口气活命,早已拼尽全力。
可没人甘心白白送命,活着,比什么都强;哪怕苟延残喘,也强过闭眼躺平。
听说虎贲团来救人,人人心里滚烫,却都咬紧牙关不声张。
他们清楚眼下处境:这不是抒发感激的时候。
一个个强压激动,按龙魂队员的手势指引,悄无声息、井然有序地走出屋子。
早在屋里时,陈正国就已向众人说明:伪军已反正,现在归虎贲团节制。
因此百姓出来见到伪军,并不惊慌,但也毫无热络,谁让这些人过去作威作福、坏事做绝?
王二挠挠鼻尖,自觉带着手下退开几步,远远站着,绝不凑近人群。
等所有人撤出,便由王二领着几名伪军在前引路;
中间由龙魂特战队护住百姓;
殿后的,是陈正国带着王小山等五名队员,以及剩下的伪军。
这一带地形,伪军最熟,驻地离这儿不过几步路,他们清楚哪条小巷能绕开鬼子哨线,哪处墙根最利藏身。
在他们带领下,整支队伍一路穿街过巷,有惊无险抵达伪军驻地。
途中确遇一支鬼子巡逻队。
幸而走的是窄巷,加上众人反应快、藏得及时,鬼子擦肩而过,竟毫无察觉。
只是那皮靴踏地的“咔咔”
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揪得人人屏息,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才敢缓缓松气。
被救的百姓尤其紧张,手心全是汗,好在身边龙魂队员始终沉默相伴,一个眼神、一次点头,就稳住了人心。
鬼子一走,王二立即带队继续前行。
到了驻地,他先把百姓领到早已备好的几间空屋安顿下来。
此时仍是半夜,纵使众人睡意全无,也得先落脚歇息。
安置妥当后,陈正国和王小山随王二去见郑二牛。
王二刚回驻地,就派人飞奔通知郑二牛:虎贲团的人到了。
若非顾忌百姓尚未安顿完毕,郑二牛早就迎出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