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松下雄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问:“松下君,你愿殉国,还是想活命?”
松下雄一怔,不解其意,却仍坦然回应:“当然想活。”
西田秀一接着道:“你我都看得明白,这一仗,怕是赢不了了。”
“不如趁早挑些精干人手,从侧翼先行撤出;让其余部队留下阻击,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们绝不能全困在此地,否则,第八旅团覆灭的结局,就是前车之鉴。”
若仅他一人脱身,所有问责必由他独担,轻则革职查办,重则军法从事。
拉上松下雄同走,责任便有人分摊,压力也能均分。西田秀一心内盘算得清清楚楚。
松下雄默然不语,只盯着西田秀一,眼神复杂。主动撤退?他从未想过。
在他看来,该是拼至力竭、确认不支时再图后撤,毕竟还有数千兵力,更有炮兵大队压阵,火力远对手。
至少该顶住一阵,探明虚实,说不定还能反制翻盘。
见松下雄迟疑,西田秀一再进一步劝道:“你也清楚,硬扛是扛不住的,别心存侥幸。”
“对方既能无声潜入、斩杀我方将官,又敢主动出击,足见其志在必得。”
“你再想想,炮兵大队为何迟迟不到?”
话音未落,西田秀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炮兵大队本该随行携运装备,此时早该抵达,却连半个身影都未见。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松下雄未加阻拦,确需好好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另一边,虽见鬼子接连倒地,但因敌军集结密集,又倚仗天然岩坎、沟壑、土丘等掩体,战局一时难决。
魏大勇觉得,继续与陈廷贵、龙文章扎堆一处,反倒显不出警卫排的本事。
既然鬼子看不见他们,那就无需硬挤在一起;人堆得太密,一旦遭敌炮覆盖,伤亡必重。
稍作权衡,他转向二人道:“你们把队形散开些,别扎堆,防着鬼子突然轰一炮。”
“我带警卫排往侧面摸一摸,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早点把这帮鬼子端掉。”
他手下不过几十号人,对陈廷贵与龙文章而言,影响微乎其微,两人麾下近四千将士,几十人进退,几乎掀不起波澜。
因此二人并未阻拦,只郑重叮嘱他务必谨慎,一旦遇险,立刻回撤。
魏大勇应声点头,随即选定方位,率警卫排悄无声息地向鬼子营地侧翼迂回而去。
营地深处,西田秀一径直朝炮兵大队驻地方向走去,没几步,便撞见横陈于地的数百具尸体。
他脚步骤停,随即二话不说,转身疾步离去。
不必细看,他也已了然于心,整支炮兵大队,已然覆灭。
而斩杀二十二旅团将官的那支队伍,并未远遁,此刻正蛰伏在暗处,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他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但能全歼炮兵大队的队伍,无论人数多少,都足以证明其战斗力极为强悍。
既然已经确认炮兵大队覆灭,就没必要再亲自去验证结果了。
他可不想白白送命,他敢断定,只要再往那边多走几步,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日头了!
西田秀一越想越心慌,脚下步子也越迈越急。
这地方绝不能久留,必须立刻撤离!要是松下雄执意不走,那他就独自突围!
西田秀一仓促转身、神色焦灼,让松下雄心头一沉:准是又出了大事,否则他不会露出这般惊惶之色。
西田秀一:“松下君,你拿定主意没有?我实话告诉你,炮兵大队完了,一个活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