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丸要查自返营后便一直板着脸,待听完确切伤亡数字,面色愈铁青。
整整一个联队,就这么没了!
近身搏杀本是曰军所长,可钻进战壕的兵,竟无一人活着出来!
高丸要查甚至开始怀疑:十一师是不是早埋伏好了,专等他们入壕?说不定战壕里藏着的人,远预估。
否则,如何解释这般惨烈的结果?他一时难以接受。
西田秀一垂着头,比前日松下雄还要低上三分。他原以为能一举拿下高地,却险些把麾下弟兄全搭进去。
此刻,他连抬眼瞧高丸要查的勇气都没有,那张脸,想必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结局并非他所愿,可人已战死,他只盼这些牺牲,真能换来一点值得的回报。
高丸要查冷声开口:“先前让你们派出侦察队,仔细摸清十一师底细。你们是怎么报的?说他们不过万人出头,战力平平!”
“别说我们手上有整整一万人,就算只剩六七千人,攻下十一师驻地也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伤亡为何如此惨重?十一师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啃?”
“还是说,你们压根没把对手当回事,连他们底细都没摸清,就贸然扑上去了?”
高村内山、井田次郎、西田秀一等人全都垂着头,没人应声。这个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当初侦察十一师动向时,他们带回的情报确凿无疑。
所有人都认定:十一师不过是个纸老虎,此前几次交手,早已印证这点;就连中央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徒有其表。
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耳光:两场硬仗下来,己方折损近半。
虽推测对方死伤更重,但这种代价,对他们这支精锐而言,已是不可饶恕的失策。
西田秀一肩膀塌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生怕高丸要查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
他清楚,自己已无力补救,部队打残了,兵员枯竭,连戴罪立功的本钱都没剩下。
眼下唯一能交代的,怕就只剩剖腹谢罪这一条路。
可他,真的不想死。
高丸要查胸口堵着一团火,满屋子的沉默,反而让那团火越烧越旺。
出前,他设想的是战决:一个县城而已,最多折损两成兵力。
谁知决战还没打响,驻地仍在对方手里,己方却已倒下一半。
就算最后真拿下了,传出去也是个笑话,堂堂皇军,竟被这群他们素来轻视的夏国人拖到这般田地!
他几乎想当场逼西田秀一剖腹谢罪,总得有人为这惨状担责。
可战事未息,他只能把怒火狠狠压住。
那些质问,本就没指望他们回答,若真知道症结在哪,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挨训了。
“明天继续猛攻高地,改用炮火覆盖,不准再钻战壕!”
“今天战壕里的血亏,就是教训,明天就拉开距离,对轰到底,拼火力、拼枪法!”
“打了两天,高地还在他们手上?明天必须拿下!”
“西田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高地若再拿不下来……你就自己了断吧。”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众人鱼贯退出。他一个字都不愿再听。
其实,绕道直扑县城并非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