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方才暂歇的匪众再度扑向护卫阵线。
先前尚留三分余地,如今再无顾忌,刀刀见血,招招致命。
管事手心冒汗,心跳如鼓,可他知道,此刻一步也不能退;护卫们同样清楚,身后就是马车,退一步,便是将贵人直接推到刀口之下。
“死守!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给我钉在这里!”
混战再起。这一次,匪徒不再留手,护卫亦豁出性命搏杀。
就在此时,马车厢壁传来几下轻而短促的叩击声。
管事一直紧贴车旁,混乱中仍敏锐捕捉到了这细微动静。
他立刻压低声音:“小姐,你们莫要出来!”
“听我的,待稳当些,我们自会破开缺口,护你们脱身!”
车厢内响起一道清亮女声:“富伯,让我们下去吧,我们三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秀。”
易守富毫不迟疑,脊背挺得笔直,牢牢守住车门:“不行!我绝不会让你们踏出一步!”
“当年立下的誓,我一日未忘,定要把你们平安送到地方。哪怕拼尽这条命,也不容你们涉险半分。”
车厢内再无声响。她们懂他的执拗,再多劝说,也只是白费唇舌。
车内坐着三位女子。单看容貌,并无明显姐妹相貌,但举手投足之间,气质迥异,性情分明。
年纪最轻的那个侧头望向长姐,语气焦灼:“大姐,咱们真要一直困在这儿?早知如此,出门就该骑马!”
“若真骑马赶路,何至于被堵在车里动弹不得?”
她自幼习骑,爱马如命,若非另两人坚持乘轿,她必选骏马代步。
此刻若在车外,纵不能一刀斩了匪,撂倒两三个喽啰却不在话下。说着,她已悄然抽出随身短刃,指节微扣,蓄势待。
富伯虽言突围有望,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这群山匪显然是有备而来,岂会轻易放她们走脱?
待此番脱身,她必要彻查是谁走漏了行踪,此次离家,连贴身丫鬟都不知情,消息怎会外泄?
被唤作“大姐”
的女子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不失沉静:“你还是这般性急。越是危局,越要提防敌人设套引你入彀。”
她眉目舒缓,神态安然,仿佛眼前刀光血影不过是寻常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