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死亡,谁能真正无动于衷?
至少,他做不到。
此时,他脑中已飞盘算如何跳伞、如何避开地面火力、如何在坠机前抢出逃生时机。
他拼命闪避,可座机传来的异响却越来越刺耳,机身已千疮百孔,油路告急,操控迟滞。
就在他尚未理清退路时,何文建与吴铭强同时压下机头,倾泻出最后一波猛烈火力。
轰然一声巨响,那架曰军战机凌空解体,残骸如暴雨般四散迸射。何文建与吴铭强迅压杆蹬舵,险之又险地避开飞溅的碎片。
两人几乎同时扭头相望,不约而同竖起拇指,朝对方比出一个干脆利落的胜利手势。
联手击落一架敌机,两人胸中热血翻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只可惜此刻仍在万米高空,否则真想一把抱住战友,狠狠捶几下后背,把满心的酣畅痛快全吼出来。
当第二架敌机被击落的消息传来时,筱冢义男还稳坐在桌前,面色沉静,他以为自己已足够冷静,再坏的消息也掀不起波澜。
可第三架战机被两面夹击、当场炸成火球的消息刚一入耳,他猛地一掌砸在案上,实木桌角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木屑簌簌落下。
原来怒火并非有穷尽,它只会随着羞辱层层加码,越烧越烈。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将人拽得双脚离地:“你再说一遍?又打掉了一架?!”
“十架战机,这才几分钟?竟只剩七架了?!你清楚自己在报什么吗?!”
传令兵垂着头,眼睛不敢抬,更不敢接话。他当然知道长官正处在爆边缘,这些话本就不需要他回答。
筱冢义男手臂一甩,传令兵踉跄退了三步才站稳。他气得手指颤,恨不得拔刀劈人,可他想砍的人,一个在天上盘旋,一个躲在新中村据点里,他够不着!
“八嘎!”
“该死的苏墨!该死的八路军!该死的夏国人!”
“统统该死!”
“混账!战机是铁疙瘩堆出来的,不是稻草扎的!一口气毁了三架!三架!!”
筱冢义男仍在咆哮,屋里的传令兵、门外的卫兵,全都屏住呼吸,恨不能捂紧耳朵,有些话,真不是他们该听的;尤其是长官暴怒时脱口而出的字句。连他们听了都胸口闷,何况是亲自指挥作战的筱冢义男?这份憋屈,他们懂。
此时,龙城基地正忙着清理坠机现场,具体损失尚未汇总上报。若让筱冢义男看到最终数字,怕是血压都要冲破天灵盖。
“立刻命令其余战机升空,拦截敌方轰炸机!执行没有?!”
“报告长官,飞行员已全部登机,引擎正在预热,随时可以起飞!”
“好!”
此刻空中战场。
早有飞行员现曰军剩余战机正紧急滑跑起飞。一旦全部升空,敌我数量对比将彻底逆转。
消息很快传到苏墨耳中。他扫了一眼下方仅存的七架日机,当即拍板:继续单挑不现实,必须战决。
他和另两架战斗机立即转向,直扑最近一架敌机;再加上原本护航的轰炸机,四对一,形成围杀之势。
无需招呼,四架飞机同步开火,机翼、机身、座舱盖,哪处暴露就打哪处。
那名曰军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拉起操纵杆,战机已被密集弹雨撕开,浓烟滚滚,歪斜着栽向地面。
这是苏墨带队打出的第三架战果,战绩遥遥领先,无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