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的拳头攥紧了,指节白。“甲贺忍蛙!闪焰冲锋!”
甲贺忍蛙的x纹路同时炸开,火焰从每一道纹路里喷涌而出,在它体表凝成一层赤红的甲胄。它迎着爆炸烈焰冲上去,不是绕,不是躲,是对撞。两道火焰洪流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圈赤金色的冲击波,观众席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炽焰咆哮虎从火中扑出来,右拳蓄满黑红色的能量,直取甲贺忍蛙的面门。甲贺忍蛙侧头,拳风擦着它的耳尖掠过,它的左手搭上炽焰咆哮虎的手腕,以力打力,将那一拳的方向偏转,带着炽焰咆哮虎自己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左脚踢起,鞋尖吻上炽焰咆哮虎的下颌。右脚跟进,蹬在炽焰咆哮虎的胸口。两脚,一上一下,炽焰咆哮虎被踢得离地飞起。
“甲贺忍蛙!水手里剑!”
星璇的声音与甲贺忍蛙的动作同步。水手里剑在它掌心凝聚,旋转,压缩,从蓝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边缘锋利得像要切开空间本身。
“炽焰咆哮虎!大字爆炎!”
萧泽没有退,他也不打算退。大字爆炎在炽焰咆哮虎喉间成形,不是火球,是火墙,是“大”
字形的火墙,从它口中喷出,压向甲贺忍蛙。水手里剑与大字爆炎在半空中相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是湮灭。水与火在接触的瞬间同时蒸,化作漫天白色的蒸汽,将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雾中。
蒸汽里,两道身影还在动。
“甲贺忍蛙!”
甲贺忍蛙的一字斩从雾中劈出,刀气切开蒸汽,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
“炽焰咆哮虎!”
炽焰咆哮虎的十字劈从雾中刺出,双爪交错,与一字斩正面碰撞。
金铁交击声炸开,蒸汽被冲击波推成一个圆环,向四面八方扩散,露出一片狼藉的场地——地面翻起,碎石散落,积水被蒸成坑,只有两只宝可梦还站着。
甲贺忍蛙和炽焰咆哮虎背对着对方。甲贺忍蛙的水刀还握在手里,刀刃在滴水。炽焰咆哮虎的爪子还并拢着,爪尖冒着烟。两只宝可梦都没有动。观众席上没有人呼吸。
炽焰咆哮虎的嘴角咧开了。它第一个回过头来,看着甲贺忍蛙的背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的笑。然后它身上的火焰熄灭了。鬃毛垂下来,尾巴落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它趴在那里,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咧着,但已经动不了了。
甲贺忍蛙的身体晃了一下。水刀从掌心滑落,化作水滴散在地上。它的膝盖弯了,身体前倾,一只手撑住地面。又晃了一下。眼前开始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它听见星璇在喊它的名字,声音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他想回应,嘴张了张,不出声音。然后他也倒下了。侧躺在碎石堆里,和炽焰咆哮虎隔着几米的距离,头朝着对方的方向。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看着炽焰咆哮虎嘴角那道还没收回去的笑,然后慢慢闭上了。
场地上一片死寂。萧泽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指挥的姿势,忘了放下。星璇蹲下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像刚跑完一万米。裁判跑进场,蹲下来,看了看炽焰咆哮虎,又跑过去看了看甲贺忍蛙,站起来,旗子平举。
“双方同时失去战斗能力!平局!”
萧泽把手放下来,走到场地中央,把炽焰咆哮虎收进球里,低头对着球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没人听见。星璇也走过来,把甲贺忍蛙收进球里,指腹在球盖上停了一下。两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场地中央,隔着那两只宝可梦倒下的位置对视。萧泽先笑了,那种笑着笑着就变成叹气的笑。
“又是平局啊。”
他说。
“又是平局。”
星璇也笑了。
萧泽伸出手,星璇握住。两个人的手在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中交握,掌心里都有汗,都有茧,都有被对方的宝可梦打出过的淤青。萧泽用力握了一下,松开。
“下次,我一定赢你。”
萧泽把精灵球收进腰间。
“想得美。”
星璇把球收进口袋。
观众席上,掌声终于响起来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稀稀拉拉的掌,是那种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拍红了还在拍的、自内心的、对一场好对战的致敬。闪光灯亮成一片,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打在身后那面被火焰熏黑的墙上。萧泽转身朝观众席挥手,星璇跟在他后面,也挥了挥。甲贺忍蛙的精灵球在他口袋里微微烫。